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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翠花,上酸菜》作者:王海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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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4 22:16: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翠花,上酸菜
王海玲

  A
  上午九点,秘书小姐张村娜一如既往地给刚进办公室的老总刘津民送上一杯香茶,同时习惯性地向刘总展示了一个带有公关性问候的梨涡浅笑。平时对公司美女张君娜目光灼灼的刘津民今天好似换了一个人,不仅对那杯殷勤地冒着热气的香茶视而不见,而且对张君娜的梨涡浅笑也全无反应,只是冲着张君娜身形站着的位置不耐烦地挥丁挥手,示意她下去。
  张君娜在身子尚未完全转过来时,那个梨涡浅笑还挣扎着隐约在脸颊,等她将身子完全转过来,这个撩人的梨涡浅笑倏然消失,张君娜的脸纹丝不动,仿佛瞬间刷卜了一层浆糊。
  张君娜玉步轻移往外走,等自己的身形完全脱离了刘总的视线,她便将约束着轻轻摆动的手放肆地甩了起来,脚下的高跟鞋也蹬蹬作响。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她用脚将办公椅往后一踢,然后面色沉郁地坐下。一支铅笔优雅地摆在桌面正中,仿佛谁用尺子仔细地量过,然后再将它摆放在那里。张君娜顺手将它拿起来,用力往便笺纸上一摁,精心削好的笔尖立即折了,发出了细微的断裂声。张君娜面色沉郁地坐着,心想就在昨天,刘总还暖昧地邀她一起吃饭,眼睛还灼灼地在她身上“抹”来“抹”去,怎么今天就对她如此冷漠呢?竟然连看也不看她一眼。是小是刘总对她“在上床这一问题”的长期踌躇不决失却了耐心呢?张君娜知道公司里盯着她这个位置的人多得很、她这个位置实惠太多,用车方便,报销方便,还有许多签单权。有些人之所以容忍张君娜之所以放弃了对这个位置的竞争是她们以为张君娜已经用女人的法宝将刘总笼络住了。只有张君娜自己知道她在“上床抑或不上床”这一问题上尚在和刘总周旋,也就靠着这“若即若离的周旋”,张君娜才使自己这一位置“固若金汤”。那支无端被折断的铅笔此时被张君娜握在手中,随着她思维的四处游走,这支笔也在她指间无意识地转动……张君娜内心很迟疑,很踌躇,她既舍不得手中的利益,又舍不得和刘总将游戏进行到床上。患得患失,所以决定了她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和刘总把玩,隐隐地给他希望又隐隐地躲闪。今天,美女张君娜第一次领略到刘总对她完全的冷漠,完全的视之无睹……对于一个二十九岁、尚未结婚、但已相当世故的女性来说,张君娜对上述冷漠的解释是,刘总一定对她的“欲迎还拒”的把戏腻味了。如何是好?张君娜翘起兰花指,用进口的小刀重新削那支铅笔,这种单调的劳动逐渐舒缓了她内心的紧张,当张君娜将铅笔削到第三支时,她沉郁的面色已如雾化去。这时,电话铃有条不紊地响起来……张君娜将手中的铅笔和小刀仔细地放在便笺纸上,然后将话筒拿起来,以一种柔和的粤味普通话说,你好,这里是特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对方没有说话,张君娜又柔和地说,你好!哪位……这时,话筒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这个女人未语先哭,声音凄切……张君娜愣了一下,马上反应对方是挂错了电话,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白领,张君娜虽然内心反感但依然用柔和的嗓音说,对不起,小姐,你打错电话了……说着,她准备将电话挂断。
  那个哭泣的女人仿佛悟透了张君娜的企图,匆忙地用哭腔说,小姐,请不要挂电话,我找刘总,刘津民老总!
  请问你是哪一位?张君娜暗暗吃惊,但依然彬彬有礼地问对方。
  我找刘总、刘总!哭泣的女人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对着话筒一再说,我找刘总、刘总!
  张君娜心里激起了一个大大的疑窦,她柔声对女人说,好,你等等……然后张君娜将话筒平放在桌面上,用另一部分机给刘总挂电话。
  刘总的声音冰冷地从话筒传出来,什么事?
  刘总,有一个女人找你。那个女人在哭泣,要不要将电话转过来?张君娜小声地说。
  转过来吧。刘总的声音依然冷冰冰。
  张君娜放下分机,拿起桌面的话筒说,小姐,我给你将电话转给刘总。说着,张君娜就将电话转过去了。
  至此,作为总经理秘书,张君娜已经将自己的工作完成,她此刻应该继续将那支没有削完的铅笔削完,但张君娜没有这样做,一个哭泣的女人给刘总打电话,这件事实在有太多的可能,太多的注脚,太多的暖昧。一个女人能够肆无忌惮地在一个男人面前哭,是必须有许多先决条件的。
  假如没有今天刘总对张君娜的冷漠,张君娜虽然好奇但决不会偷听这个电话,但因为有这个前提,张君娜在电话转过去几秒钟后,便悄悄地将那只并连的话筒拿起来……
  那个哭泣的女人说,刘总,刘总,我是贾彰的老婆呀……张君娜听了心里不由一惊,贾彰是公司的销售部经理,最近因为身体的原因去了广州,想不到,刘总竟然和贾经理的太太有一腿?怪不得,贾在公司很嚣张,说一不二,比其他几个副总还要有权势,却原来他走的是裙带关系。
  贾太,你不要哭,有话慢慢说。听到刘总称呼女人为“贾太”,张君娜倒有些纳闷了,情人间哪有这样子称呼的,这个称呼显见地将刘总和这个女人的关系撇清了,张君娜将这个结论分析出来,心里竟然有某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刘总,好,我不哭……女人说。明显在努力压抑着哭泣,但哭泣仿佛是胶姆糖,既然粘上了,一时半会是撕不下来的。女人的哭泣由于压抑的原因,那种哽咽的声音愈见凄楚。
  刘总也不说话,很耐心地等着女人。
  刘总……贾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刘总,他……贾彰他的命好苫呀……说着女人在电话里不加掩饰地哭了起来。
  刘总很温情很关切地说,贾太,冷静,告诉我,贾经理的检查结果……话筒那头没有反应,只是放纵地嚎啕大哭……告诉我,贾太……
  刘总,贾彰他,他……得的是肝癌,晚期肝癌……女人嚎啕着将这句话迸射出来。
  听到这里,张君娜心里不由一惊!同时她听见话筒里发出“噔”的一声响,不知道是刘总还是贾太将话筒失手摔下了。
  “怎么会是肝癌?……”这是刘总的声音,是诧异也是惋惜……
  女人依然哽咽着抽泣着……唉,刘总……刘总……多少钱也救不了贾彰的命……唉,有钱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贾太,请节哀……公司会尽一切能力抢救老贾……刘总声音凝重地说。
  张君娜将话筒轻轻放下,由于偷听了电话,虽然这个电话无关紧要,但张君娜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幸好那支铅笔尚未削好,张君娜连忙将铅笔拿起来,她仔细地削铅笔,这种专注使张君娜忐忑的心绪淡化了。三支精心削好的铅笔并排放在桌面上,仿佛美人的纤纤玉指……张君娜用手拨弄着,突然她感觉面前的光线暗淡了下来……
  张君娜抬起头,她看见刘总踩着地毯竟然悄没声儿地站在了她的办公桌前。刘总一双眼睛灼灼放光地盯着美女张君娜,脸上充满着轻松的带有挑逗意味的笑容,和适才的冷若冰霜拒人千里判若两人。张君娜心里暗暗吃惊,贾经理不是刘总的爱将吗?为什么刘总知道他患了肝癌的消息后,不仅没有悲痛的表情,反而满脸堆满笑容呢?
  刘总朗声说,君娜,昨天请你吃饭被你拒绝,今天怎么样,今天我们去吃海鲜……
  动人的梨涡浅笑浮上张君娜的粉脸,刚刚她还担心刘总对自己“腻味”了,却原来完全不是这回事。作出这个判断后,张君娜像所有的漂亮女人一样,胸腔立马溢满了娇骄二气,她丰润的嘴唇微微努着,说,刘总,晚上我还要打一份材料呢?
  刘总仰面哈哈一笑,说,材料是打给谁看,还不是给我看。免了,免了,君娜,我给你放假。今天我心情靓,陪你吃你最钟意的象拔蚌刺身。
  刘总愈是给张君娜面子,张君娜愈是捏捏扭扭,她已经习惯了和刘总如此这般地周旋,两人像在玩一个游戏,游戏的结果彼此虽然心知肚明,但过程却被他们极尽把玩极尽盘桓。此时,刘总已殷切地站在张君娜面前,她却仍坐在椅子上,巧笑倩兮。
  刘总便笑嘻嘻地动手拉扯了,他伸手捏住张君娜的手腕,捏住还不算,还轻轻用自己肥且厚的手掌摩挲着那个部位……这种暖昧的摩挲使张君娜一张粉面涌上了红潮,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见她站起来,刘总还捏着她的手腕将张君娜往自己身边拉扯着依偎了一下,这种异性身体间暖昧的触碰意味无穷,刘总见张君娜一张脸粉红娇艳,才心满意足地将她的手腕松了,没事人一般说,小张,今天我们去避风塘海鲜酒家。

  B
  假如刘津民将他对张君娜的冷漠能持续地保持一整天,那么今天秘书小姐张君娜就是他的床上伴侣了。因为说到底张君娜并不是奇货可居的处女,二十九岁的她已经在情海中几度沉浮了。可惜,刘总席间色眼灼灼,小动作层出无穷,这使得张君娜又有恃无恐了。最后,当刘总表示吃了饭就到酒店楼上开间房休息时,张君娜还佯装不解,天真地说,好呀,好呀,休息一下也好。
  刘津民以为今天和秘书小姐有戏了,便殷勤地替张君娜的杯子添了法国葡萄酒,然后端起杯子说,君娜,干一杯!让我们纪念今天这个日子。
  张君娜将杯子举起来,两人轻轻一碰,紫红色的酒液便随着盈盈脆响在杯中晃荡着,刘津民的心也晃荡起来,他将葡萄酒一饮而尽,紫红色酒液催情物般地由胃袋向全身洇去……刘津民感觉法国葡萄酒虽然度数不高虽然温和,但却在他身体造成了一种膨胀的飘飘然的感觉,仿佛有许多发酵物在他体内升腾裂变……
  秘书小姐张君娜以一种优雅的姿势将小半杯葡萄酒喝下去,当她将空杯子放下时,修长的玉指依然停留在杯沿,指甲上紫红的寇丹和酒的颜色浑然一体。侍应生过来准备给他们加酒,刘津民示意侍应生退下,他再次站起来亲自给张君娜加酒。
  刘津民一手将酒瓶拿起来,另一只手将张君娜的玉指和酒杯一把捏住,张君娜涂着寇丹的指甲因此一粒粒凹在他掌心,刘津民手的力度不由加大,这种嵌陷的感觉也随之加强,快感也因此产生。刘津民缓慢地添酒,同时眄视着美丽的秘书小姐,只见张君娜满脸绯红,毫无愠色。刘津民将酒瓶放下,落座坐下,然后将杯举起,说,小张,来,我们再喝一杯。
  张君娜将杯子举起来,两人再度碰杯。刘津民满意地注视着秘书小姐将酒小门小口地抿下。看张小姐如此爽快,如此给面子,刘津民想他将她拢在身边一年多,经常有意识地给她一些物质上的好处,看来今天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刘总虽然是张小姐的领导,但他不霸道,遵守游戏规则,和女人上床他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认为这样才有玩头,这也是刘津民能容忍张村娜和他长久周旋的原因。
  将杯中酒喝下,刘津民感觉身体膨胀的感觉愈发强烈了。这时,侍应生将他要的点心送了上来。刘总非常绅士地间张君娜,小张,再喝一杯?张君娜连忙摇头,说,刘总,不能喝了,再喝我就醉了,刘津民说,好,依你,不喝了。然后他对躬身立在旁边的侍应生说,请将水果拚盘送上来。
  水果拼盘按照程序是在客人用完主食之后才上的,而且根本无须客人打招呼,侍应生到时候门然会上。刘津民之所以着急吩咐侍成生,是因为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想快些进入下一个程序。
  见侍成生转身离去,刘津民颇有意味地对张君娜说,小张,你说你再喝就醉了,我告诉你,我已经醉了,醉了!嗨,酒不醉人人自醉!!谁叫小张你这样撩人情怀呢?!
  对于如此露骨的话,张君娜依然毫无愠色笑纳了。
  很快,水果拼盘也送上了。
  张君娜用叉子一块块地叉木瓜菠萝杨桃吃,刘津民则喊侍应生买单。
  等刘津民签好单,张君娜已经将水果拼盘消灭了小半。她娇嗔地说,刘总,这些是你的了。
  刘津民此时心里已经急如星火,他象征性地叉了一块杨桃说,小张,什么你的我的,你喜欢的话统统就是你的。
  话虽这样说,但刘津民满心希望张君娜表示不吃了,然后立即起身和他进客房。
  然而张君娜并不善解人意,她冲刘津民莞尔—笑,依然翘蒋兰花指将叉子举起来,开始她是叉那块黄澄澄的菠萝,那块菠萝不肯轻易就范,在盘子中骨溜溜地转了几圈。于是张君娜就放弃了它,转而对付木瓜,木瓜倒乖巧,一叉就叉起来了,年糕般地粘在叉子上,刘津民总算松了口气,哪料就在木瓜向张君娜樱唇接近的过程中,这块外表看来敦厚的木瓜突然就从叉子上滑落下来,掉在调味碟上,将调味碟里的芥末酱油溅了起来,溅在张君娜的左手腕上。张君娜将叉子放下,拿香水毛巾擦手腕,她仔细地擦,擦了还不算,还要侍应牛给她换一块毛巾。
  刘津民膨胀着按捺着,感觉等待似乎永无尽头,们他又不便催促。
  好不容易看到张材娜将毛巾放下,刘津民想这下总该走了吧,但张君娜又将叉子举起来,这次她叉的是杨桃,很顺利就将切成薄薄一片的杨桃叉了起来,杨桃悬挂在叉子上很美,像一颗星星,张君娜转动着叉子,欣赏着杨桃呈现出来的图案……这时,刘津民已经忍无可忍,只好暗示性地咳嗽了一声。张村娜看了刘总一眼,总算将那块仿若艺术品的杨桃放入唇中。刘津民注视着她,注视着她的咽部。张君娜因为年轻的缘故,颈部的皮肤细且光滑;又由于白领的缘故,吃东西是采取那种嘴唇闭拢的细嚼慢咽式——喉咙处几乎不见变化,但刘津民依然注意到张君娜在吞咽时颈部有一个明显的起伏动作,他判断那块杨桃已经完全滑入张君娜胃袋了……幸好,幸好张君娜将叉子放在了桌布上,幸好、幸好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君娜站起来后,像往常一样将刘总的手抓包拎在手中,刘津民亢奋地在头前走,张君娜则婀娜地跟在后面。
  这间酒店刘总常来常往,和总台小姐都很熟络,也就两三分钟刘总就将客房钥匙拿到了。
  两人进电梯,电梯也巧,只有他们两人。
  刘津民伸手揽住秘书小姐的肩,秘书小姐也由他揽……前奏曲便就此奏响。出电梯时,刘津民才将手依依不舍地从张君娜的肩上移开,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所有走动的秘密都被它暖昧地吸收了。这种没有脚步声的行走仿佛带有一种暗喻,愈发刺激着刘津民的欲望。
  张君娜从刘津民手中拿过钥匙开门,张君娜这个开门的动作在刘津民看来是一个表态,是对后面将要相继进行程序的表态。他注视着秘书小姐的玉手如何将钥匙插进去,注视着她如何旋转着门把手将门推开,注视着她如何轻盈地走进去。刘津民亢奋而又满意地注视着这一切,心里想,他很快就要率团去欧洲考察,他可以考虑将队伍扩大一些,将张君娜也包含进去……进了客房,按照刘津民身体亢奋的状况,他第一个要做的动作就是将美貌的秘书小姐搂在怀里,但很不巧,由于刘津民的膀胱处于一种充裕的状态,又由于身体的允奋使这种充裕的情形更为变本加厉,所以刘津民进客房后,只是对张君娜颇有意味地笑了笑,就进了洗手间。
  刘津民进洗手间后,首先将洗漱盆的水龙头拧开,再将坐厕面板掀外,然后才将家伙掏出来方便,这样排泄声就混在洗漱盆的水声中,刘津民感觉这样要文明一些。方便之后他本来应该出来了,但此时刘津民看见自己裤子某处鼓起了一大坨,十分刺目,所以他就走到洗漱盆前,用香皂洗洗手,再用毛巾擦擦脸,使那处地方刺目的程度有所降低,这才面带颇有意味的微笑走出来。
  刘津民这个颇有意味的微笑是献给秘书小姐张君娜的,但他出来后,目光在客房巡视一周,哪里有秘书小姐的身影?刘津民甚至还下意识地将硕大的衣橱门拉歼,衣橱自然空空如也……刘津民气急败坏地在沙发上落坐,这时他发现茶几上有一杯香茶在吐着芳香,旁边有一张简单的字条:
  刘总,你好好休息,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刘津民开头是极端的恼火,感觉张君娜一个小小的秘书竟然敢和他玩花招,竟然敢在他作了安排且身体处于亢奋状态时不打招呼就擅自离去,是可忍孰不可忍?!刘津民气急败坏地枯坐着,心里窝着火但却没有发泄之处,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如此几分钟,刘津民才伸手将那杯吐着芳香的热茶端起来,他一小口一小口缓慢地啜着,等那杯香茶见底,他裤子处鼓起的那一大坨物质也逐渐消失,随着身体状态的改变,刘总经理心境也逐渐平复。他给茶杯续上水,然后将左腿架在右腿上,同时将张君娜留给他的字条再次拿起来,秘书小姐的便条字迹娟秀,刘津民的眼睛在“我身体不舒服”这几个字上逗留着。他想张君娜这样写是什么意思?她身体到底哪里不舒服?刘津民把玩着这几个字,脸上逐渐透露出微微笑意,心想这一定是秘书小姐对他委婉的解释,所谓“身体不舒服”一定是秘书小姐来例假了,刘总太太在刘总对她有要求而自己恰恰来例假时,就会对他说:“我身体不舒服”,而刘津民听到这句话就会作罢。这样一想,刘津民就完全原谅了秘书小姐张君娜。他想,他只要将张君娜拢在身边,这个靓女迟早都是他的……小事,小事。想到这里,刘津民虚叠在上面的左腿甚至开始悠悠地摇晃——这个动作表明他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刘津民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尚不到两点,还能睡一会儿。于是他将西装脱下,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床上躺下。躺下后,刘津民闭上眼,闭上眼之后,睡意竟然一点也无,思绪反而愈加兴奋起来,仿若一条条灵敏的夏蛇彼此滚动着缠绕着……刘津民好一会才悟出,他今天之所以能原谅秘书小姐放肆的举动,完全是因为贾彰老婆上午打来的那个电话!!
  他在电话中虽然对哭泣的贾太软语安慰,但思想却见不得人,他竟然从贾太哭泣着向他报告的这个消息中感受到了莫大的惊喜!!他上一秒钟还沉重得如铁板一块的思绪倏然放松,有一些类似泡沫的东西在他身心升腾。他一方面假惺惺地对贾太劝慰,“公司会尽一切力量抢救老贾”,一方面又抑制不住内心窃喜地想:贾彰在这个节骨眼患癌真乃天佑我,且患的是晚期肝癌就更是锦上添花!!等他将贾太的电话放下,立即迫不急待地给当医生的小姨子张静打电话,问小姨子一个人患了晚期肝癌到底能话多久?小姨子张静奇怪姐夫问这个问题时的快乐语气,疑惑地说,姐夫,你为什么如此快活?到底是谁患了晚期肝癌?刘津民说,这个你不要管,你只管告诉我患了这个病到底能活多久?!张静忍不住说,姐夫,你的心态有问题,你如此幸灾乐祸要不得。刘津民不耐烦地说,好了,假如你不说,我就放电话了。小姨子连忙说,姐夫,好了,我告诉你,患了晚期肝癌存活期也就是两个来月吧,最长也就是半年,最短就难说了,也许明后天,也许一个来星期。姐夫,是不是你的仇家有人患了此病?不是不是,谢谢你了张静,改天有空请你吃饭。刘津民微微一笑,将电话放下。
  放下电话刘津民想,恰恰相反,贾彰不仅不是他的仇家,而且对他像一条狗一样忠诚,唯他马首是瞻,是他工作上得力的助手。但现阶段,他遇到的难题只有贾彰一死才能彻底解决,才能不留后患!!好在贾彰患肝癌和刘津民他并没有因果关系,这也是刘津民内心深处聊以自慰的一根救命稻草。至于他内心深处那压抑不住的惊喜就不必过于自责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古训,他刘津民自然不能免俗。
  思绪到此,刘津民的膀胱再次感觉充裕,他从床上起来进入洗手间,这一次方便相当痛快淋漓,因为无须洗漱盆水声替他遮掩什么,刘津民因而心情愉快,还闲情逸致地走到洗漱盆硕大的镜子前,面带微笑地打量着自己。镜子里映出,张尚不到五十,精心保养的男人的脸,面部毛孔虽略嫌粗大,但肤质细腻,皱纹是完全没有的,胡须也是完全没有的,头发漆黑,发型是得体的偏分式。任谁看到镜子中这个形象都会判断这是一位事业成功人士,脚下铺着一条坦途。刘津民对自己的形象十二分地满意,他将宾馆细巧的梳子捏在手中,娴熟地梳着头发,然后将因休息而解开的衬衣领子重新扣好。等刘津民迈着自信的有条不紊的步子从洗手间出来,正待在沙发上落座,搁在精致手抓包里的手机恰恰响起……铃声悦耳。
  刘津民拿起手机、话筒里传来秘书小姐张君娜柔和的嗓音,刘总,你好。醒了吗?
  张君娜说“醒了吗”时,语调空前地柔和,且一波三折,“吗”字还拖着长长的尾音。这种暖昧的语调使刘津民身体一阵麻酥,中午的那个小插曲顿时浮现在脑际,他假作威严地说,小张,中午你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呢?
  张君娜在话筒那边巧笑倩兮,娇憨地说,刘总,人家身体不舒服呢……
  秘书小姐的话和刘津民的揣测不谋而合,极具挑逗意味。刘津民之所以能长期将和他玩虚样文章的张君娜拢在身边,就是因为秘书小姐周旋的手腕高,他能从秘书小姐这种欲迎还拒的调情中感受到莫名的兴奋。
  这不,刘津民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说,小张,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对我说,身体不舒服我会让你休息呀,我还可以送你上医院。
  见刘总对自己的临阵逃脱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张君娜有些出乎意外,心里顿时有些感动的意思,期期艾艾了—会,才说,刘总,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君娜,说谢谢你就见外了,我们之间用得着这样客气吗。刘津民说着,颇有意味地笑着。
  秘书小姐不想将话题往暧昧的方向引导,她说,刘总,澳门来了两个客户要见你,是让他们等你呢?还是让他们改天来?
  你告诉他们,我马上赶回来。哦,小张,你到会计那里去支七八千块钱,然后到免税商店买一些高级补品,不要怕价钱高,一切实报实销。同时,通知司机准备连夜上广州,我要去看贾经理。
  小张,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贾经理患了癌症,晚期肝癌,恐怕时日无多了!
  刘总,知道了,我马上去办。
  对了,小张,你和我—起去广州看望贾经理,你也可以劝慰劝慰贾太太。
  好,我和你一起去。张君娜说,放下电话,张君娜将应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就去公司会计那里支八千元钱,会计让她写了一张借条,然后二话不说就将钱给了她。
  等张君娜婀娜的身影完全从走廊消失,男会计和女出纳彼此交换了一个轻蔑的会意的眼神。
  但这个眼神还不足以表达女出纳内心的蔑视和愤懑,女出纳鼻子还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算将内心的情绪宣泄了出来。男会计劝慰般说,谁叫人家是老板身边的人呢,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张君娜本来可以让办公室派车,但她此番想自己开车,于是找办公室马主任拿了条车钥,开着公司那辆崭新的蓝鸟就直奔免税商店。
  路上,张君娜思绪连绵,她知道,刘总在公司部门经理中最倚重的就是销售部经理贾彰了,虽然公司还有几名副总经理,但仪表堂堂的贾彰视几位副总如无物,任何问题都直接对刘总负责,在公司的地位可以用跋扈这个词来形容。所以当贾彰患癌症的消息传到公司时,张君娜冷眼旁观,感觉公司几位副总眉宇间都有压抑不住的喜色,只是公司第一副总唐嘉力对贾彰患病说了句令人费解的话:贾彰在这个时候患病,有人要弹冠相庆了。
  这个“有人”是谁呢?张君娜不由想起,当她偷听贾太那个哭泣的电话后,刘总笑嘻瞎地到她办公室,满脸堆笑地邀她吃海鲜……她知道,就在上一分钟刘总刚刚获悉了贾经理患肝癌的消息,但她从刘总脸上却找不到—丝“难过”的痕迹,“有人”难道是刘总?!得出这个判断后,张君娜又迅速将这个判断否定了。不可能,小可能!!刘总是太没有理由为贾彰患病高兴?!贾彰对刘总像一条狗一样忠实,就算刘总将贾彰的老婆勾搭上了,他也没有理由高兴,更何况张君娜已经从电话中判断出刘总和贾彰的老婆是桥归桥路归路,否则,刘总在电话中不会称呼贾彰的老婆为“贾太”。
  张君娜思绪连绵除了上述外,还有更隐秘的部分—一今天中午,当她和刘总共进午餐,彼此还情意绵绵地喝了法国葡萄酒,在刘总做好了一切安排之后,她这个小小的秘书竟然不告而辞,竟然和老板玩了一个金蝉脱壳……想不到老板对她依然不愠不火,热情有加。张君娜想,这次刘总又邀她一起上广州,这次她要不要和老板将游戏进行到床上呢?她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和老板周旋得太久了,假如她的周旋超过了老板的耐心,所有的好戏就要收场了,包括眼下的采购……
  张君娜就是在这种思绪绵绵的状况下走进免税商店的。
  免税商店保健品柜台氤氲着一种沁人的药香,人参灵芝鹿茸冬虫夏草被精致地包装着,售货小姐殷切地向张君娜一一介绍着。张君娜掂量着这些物品的价值以及体积,她明白购买的礼物必须有价值有份量,这样送出去才好看……斟酌再三,张君娜花了六千余元在这里买了一大袋滋补品,售货小姐将它们漂漂亮亮地装在袋子里,对张君娜笑容可掬地说,小姐,谢谢您的光顾。张君娜对售货小姐说,小必客气,小姐,请你到化妆品柜台帮我拿日本资生堂的日霜晚霜眼霜各一支,要大支的,然后一起火单。
  售货小姐微笑地说,好。
  等小姐将化妆品拿来,张君娜已经将该付的钱用计算器算好了,一共是八千三百二十一元。那三支化妆品的价钱张君娜是了然于心,一共是一千九百六十九元,她已经看了无数回,但始终下不了决心买,这次算如愿了。
  售货小姐将装着化妆品的精致小袋递给张君娜、然后将总价格报出来,小姐,多谢,一共八千三百二十一元。
  张君娜将数好的钱递给售货小姐,看售货小姐数过无误后,就说,你开一张总发票,注明保健药品就行了。售货小姐对她会意地笑笑,照办无误。然后将开好的发票递给她,再次说,小姐,多谢,多谢光顾。
  张君娜坐进小车,将车子发动。但她并没有将车子开起来,只是将冷气调大,然后将化妆品从包装盒里拆出来。资生堂的化妆品都是用磨砂玻璃包装的,盖子是同样雅致的银白色,极为赏心悦目。张君娜将盖子轻轻旋开,然后将它移近脸部,起初她几乎闻不到一点香气,持续了一会才感觉有一种香气在轿车空间暗暗浮动——非常轻淡,似有若无,但同时又不容你忽视,有一种回旋再三的力量。这一套化妆品还包括精华素防晒霜美白系列面膜洗面奶等十几种,以张君娜的收入,她是不敢奢想拥有全套的。

  D
  晚饭张君娜是和刘总—起吃的,司机小刘也在座。
  司机小刘常年给刘总开车,早巳将自己培养成了一个美食家。一落座,小刘就轻车熟路地点了精致的四菜一汤,包括潮州卤水拼盘,荷叶蒸水鱼,青椒炒花甲,上汤皮蛋豆苗以及炖盅例汤。
  菜一一上桌,刘总关心地对张君娜说,小张,我记得你最喜欢吃大闸蟹。张君娜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刘总立即吩咐小刘,快,去加一只大闸蟹。
  小刘一离座,刘总就将张君娜的玉手捏住,颇有意味地揉捻着,良久才感慨地说,小张呀小张……你呀你……
  这时,完成点菜任务的小刘已走近,刘总依依不舍地将张君娜的玉手放下,嘿嘿一笑说,小张呀小张,你可要吃好,我知道你们女孩子最喜欢玩减肥的把戏,你们有什么肥好减,我看你们一个个都亭亭玉立的。
  司机小刘给大家斟茶。
  等大闸蟹上桌,刘总将盘中一只最肥硕的蟹夹给张君娜。
  张君娜将蟹壳打开,只见蟹黄饱满,色泽诱人,张君娜迅速用眼睛飞了刘总一下,刘总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张君娜心里不由一暖,想,刘总虽贵为领导,虽整日打她的主意,但归根结底还是绅士一名,非常体贴人,非常细心,非常、非常尊重别人的意愿。
  夜色的黑幕徐徐降临。
  刘总的黑色大奔箭一般地行驶着。

  C
  本来张君娜要坐右驾驶的座位,但刘总在后座上笑道,小张,在国外,右驾驶的座位是保镖的座位,你好像是我的秘书不是我的保镖吧。
  这样一说,张君娜就不好坐右驾驶位了。司机小刘—方面是刘总的亲戚一方面还是擦鞋党一名,他推波助澜地说,张秘书,前座搁了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坐?
  张君娜一看,右驾驶座上搁着她买的保健药品。张君娜有些奇怪,这些保健药品本来是放在车尾箱的,怎么竟然出现在座位上。这样,她只好坐在后排座上了,好在奔驰轿车座位宽大,虽然她和刘总并排坐,但两人之间隔着宽宽的距离。
  随着轿车的行驶,张君娜感觉刘总一点点向她挨近,很缓慢很顽强很温柔地向她挨近……在这样一个窄小的空间她根本无处可躲,同时因为有司机的存在她也不可能大声喧哗。幽暗中,刘总贴近的身体向她散发着热乎乎的气息,这股气息网似地罩着她,使她头晕目眩。冷不丁,刘总就伸手将她的手捏住了,张君娜自然不肯轻易就范,她暗着用劲将手往回抽,刘总哪容得她往回抽,她的抗拒反而使他调动起来,愈发兴致盎然,愈发将她的绵绵玉手捏得更紧……如此几个来回,刘总已经情热难耐了,不由分说将张君娜的手扯到自己胸前,用双手将它覆在中间,然后摩挲着……这种温情的摩挲使张君娜逐渐放松下来,放松下来的她对刘总便有些听之任之了。张君娜到了这种地步,也就形同缴械了,这倒使她生出了别一般的感觉。她感觉自己的手因刘总的摩挲而有些异样,掌心温热温热,这种温热仿佛导电般由掌心逐渐向她令身蔓延。刘总察觉到了张君娜的变化,动作愈发大胆起来,索性将她的手移到嘴唇,吻着,用下巴颏蹭着,如此再三。刘总显然忘情了,间中一次竟然将张君娜的长手吻得“叭”一声响,将乖乖坐着的张君娜吓了一大跳!开车的小刘听到了这一声响,心里暗笑了一下,他以为这一声“响”是刘总和秘书小姐嘴对嘴制造出来的,作为刘总的司机,全公司只有他知道刘总和秘书小姐依然是“桥归桥路归路“,知道刘总在和秘书小姐的关系上一直顶着一个虚名。如今听到这一声“响”,小刘明白刘总和秘书小姐上述状况通过此次广州之行一定会有一个质的变化!
  制造了“响”声的刘总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将秘书小姐的玉手放下,然后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这个动作有抱歉的意思,张君娜显然明白了这动作包含的意思,她将身体往刘总身上一倚。同样,张君娜这个动作有原谅刘总的意思,刘总显然也明白了这个意思,他伸出手将秘书小姐倚过来的身体搂着,开始他是轻轻地搂,仿佛搂着一件易碎品,后来他就愈搂愈紧了,张君娜也不吭声,任刘总搂。
  司机小刘一直在前面兢兢业业地开他的车,速度很快车身很稳……
  当奔驰进入广州边缘时,刘总已大功告成,顺利吻到了秘书小姐的樱唇。当初吻时,秘书小姐还在刘总的搂抱下摇晃着头部,试图摆脱刘总嘴巴的挤迫,这个动作刘总朝思暮想了两年,一旦得手怎么容得张君娜轻易摆脱呢?他毫不放松,一手搂着秘书小姐的纤腰,一手托着秘书小姐的头部,这两个支点将秘书小姐柔软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张君娜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这一放弃她原先紧紧抿着的嘴唇也失守了,刘总的舌头长驱直入,将浅吻转化成深吻……到了这个地步,张君娜由不得自己地被调动了起来,她将自己一直拘束着的双手伸了出来,像电影镜头般地环在刘总脖子上,刘总感受到了秘书小姐的回应,身体腾地像着了火般。他明白,到了这个地步,他总算从秘朽小姐手里领到了上床的通行证。
  后排座还在如胶似漆,司机小刘已经将车开进了广州某医院的大们。
  直到看见医院的红十字灯箱在夜色中闪烁,沉溺在男女风情中的刘津民才恍惚记起自己此行是来看患了癌症的下属贾彰贾经理。
  他将搂抱秘书小姐的双手放下,然后将身体挪开,正襟危坐,仿佛前面发生的事和他一点儿也不相干。张君娜也扯了扯衣服,同时迅速将自己的头发搂了搂。
  司机小刘将轿乍徐徐停下,并不回头地说,刘总,医院到了。
  刘总轻咳一声,表示知道了。待车子停稳,刘津民缓步从左车门下车,张君娜则从右后门下车。
  拎着慰问品的司机小刘走在前头,其次是刘总,张君娜则落后半步跟着刘总后面。在医院走廊,司机小刘回头觑了一眼,见刘总一张脸黝红放光,兴奋的痕迹犹在;秘书小姐—张脸也粉面含羞,玉步轻移……小刘暗暗羡慕着自己的远房堂叔,心里不由深深叹息了一声。
  三人就这样错落地行走在医院走廊。由于刘总的关照,贾彰在这所医院包了一间贵宾病房。愈走近贾彰的病房,他们愈感觉一种紧张的气氛。医护人员在这间病房急匆匆地走进走出。
  在病房门口,他们止住了脚步。病房被日光灯照射得亮如白昼,他们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贾彰身上连着许多管子,五六只输液瓶吊在铁架上,贾太则在旁边麻木着一张脸流泪。原先贾彰贾经理是公司有名的大只佬,身高体壮,能吃会喝,公司举行拔河比赛,他在哪个队伍,哪个队伍准赢。现在贾经理躺在病床上,白色的床单下几乎不见物体,一个那么壮硕的人现在几乎成了一个平面。
  因为医生正在对贾太叮嘱着什么,所以他们不好冒然进去。贾太麻木地听着,等医生叮嘱完了,贾太恍惚地抬头,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刘总一行,看到老公单位的领导,贾太仿佛看见了亲人,麻木的一张脸顿时七情上面,她快而踉跄地奔向刘总,拉着刘总的手大放悲声,刘总,刘总,贾彰他,他不行了……
  司机小刘此时再度眄视刘总,见刘总脸上兴奋的红光已隐去,呈现的是一种凝重神情。刘总轻轻搀着贾太的肩膀往病床的方向走,贾太由于虚弱的缘故,劈体像摇摇欲坠的藤蔓般挂在了刘总身上。坐在贾经理的病床前,刘总心里不由为手下这位爱将真心难过。他温情地将贾经理身上白色的床单往上扯了扯,然后凝视着和昔日判若两人的贾彰贾经理。贾彰刚刚经过医生紧急抢救,注射了杜冷丁及肾上腺素,已经从肝昏迷的状态中舒缓了过来,此刻,他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于是无力地睁开眼睛。没曾想,他这一睁眼竟然看到了急切想见的刘总刘津民一见刘总,贾经理——张已瘦成骷髅的脸顿时呈现出一种激动,以至于焦黄的面色竟然因此涌现出两小片红晕,他急着伸手去拔鼻孔处的输氧管。贾太哭着按住他的手,说,老贾,刘总来了,你有话慢慢说,不要拔氧气管。
  说着,满脸泪痕的贾太对刘总说,刘总,你不知道,老贾他整天盼着你来,说有话对你说……
  刘总将贾彰枯枝般的手拉住,同时用另—手轻轻抚摸着贾彰的手。刘津民温情地说,贾经理,你有话慢慢说,我听着呢。
  因为过度激动的缘故,贾彰要说的话如鱼骨般梗在喉咙处,他的眼睛凸兀着,直勾勾地看着刘总。刘津民继续温情地说,贾经理,你诸事放心,这么多年来,你对公司作出的贡献我清楚,你的家庭公司会给予照顾的。
  刘总一席话,说得贾彰贾经理泪水直流。泪水将贾彰梗在喉咙里的话冲击了出来,贾彰在病床上竟然将头昂了起来,贾太立即将枕头垫高。
  贾彰说,刘总……刘总,生病在床,我想、想了许多,我想通了……我得这个病未尝不是好事……
  我死了,也未尝不是好事!!我死了,嘴就闭了……所有的事我就一肩担了……好!……好呀……刘总.你明白吗……万千担子就在贾彰我身上了!!……说完,贾彰一阵剧烈咳嗽,瘦骨嶙峋的身子左右摇摆着,仿佛要散架一般。
  贾太在旁边抹眼泪,用手一下一下抚着贾彰的背说,老贾,你慢慢说,慢慢说呀……
  刘滓民这时用眼睛看了张君娜和司机小刘一眼,他俩立即识趣地走出病房。
  贾太还在旁边抹泪,贾彰对老婆说,你、你,也出去。
  贾太委屈地看了老公一眼,抽抽泣泣地走出来。刘总则代替贾太刚手轻抚贾彰的背部。
  张君娜搀着贾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贾太将头倚在秘书小姐肩上,万般心酸化作不尽的哽咽。
  张君娜劝道,贾太,你要想开一点……贾太,别这么难过……要保重身体呀……贾太抽抽泣泣地说,张小姐,我早想开了,医生说,晚期肝癌是没有办法抢救的,医生的能力只是使病人减轻一些痛苦……我难过是因为,以前我们贾彰生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病,那些基建队包工头都巴巴结结地赶来看望,一个个拎着礼品拎着红包,拿棍子赶都赶不走……现在好了,我们贾彰得了绝症,他们知道我们贾彰没有几天日子了,这些人连个照面都不打了……真是太太死了吊孝的满门,老爷死了冷冷清清,世态炎凉我算是领教了。
  张君娜说,贾太,别难过,刘总不是来看贾经理了吗。还专门瞩咐我去买营养品,说不要怕价钱高,—切实报实销。
  贾太听了秘书小姐的话,鼻子不屑地哼了一下。
  贾太这不屑的一声“哼”,张君娜感觉有些奇怪。她不禁想起肖刘总得知贾经理患了癌症的消息后,满面笑容地到她办公室邀她一起吃饭。莫非刘总的笑容被贾太窥视到了,所以才有这一声“哼”?
  张君娜奇怪地看着贾太,说,贾太,你不知道,刘总在公司最器重的人就是贾经理。
  贾太这时眄视了秘书小姐一眼,张君娜被贾太这样一看,心里不由吃了一惊,她感觉贾太的眼睛那瞬间冰冷得仿佛是一双鱼眼。
  贾太说,张小姐,我怎么不知道,我是太知道了,太知道了!说着,贾太又开始抽泣。说,我知道,有人是巴望着我们贾彰早些死呀……我们贾彰在公司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呀……呜……呜呜贾太这番话,秘书小姐张君娜听得似明白又似不明白,她只好柔声安慰贾太,说,贾太,你多心了……
  这时,刘总惊慌的声音在病房响起,贾太,贾太……贾经理他不行了!
  贾太踉跄着跑进去,只见贾经理的头耷拉在枕上,面色像石灰般地死白死白,她一于将床边的急救铃开关摁下去,一手将贾彰的头托起,嘶哑地喊,老公,老公呀……
  医护人员打仗般地进来,输氧的输氧,打针的打针,不由分说往贾彰身上又插上几根管子。
  主治医生不满地盯着刘总张君娜他们几个,说,病人又肝昏迷了,你们这样在病房骚扰,我们如何抢救!!呵!!!
  一针肾上腺素扎下去,几分钟后,贾彰又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他盯视着刘总,缓慢地说,刘总,请……回吧,和你……交了底……我贾彰也算死能……能瞑目了!刘总站起来,眼圈发红地说,贾经理,你多保重。能交你这样的实心朋友是我刘津民的福气。你放心,家小什么的,万事有我老刘!
  说完,刘总缓慢地退出病房。
  这时,张君娜发现刘总的眼里已有泪光闪动。贾太此时已泣不成声了,迈着大小不一的碎步在后相送。
  刘总在病房门口拉着贾太的手说,贾太,我们先走一步,有什么紧急事打我的手机,或者打小刘小张的手机。我们今天不回去,就住在广州,我已交代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贾经理,万事有公司……你放心,放宽心。
  说着,刘总轻轻用手拍着贾太的肩。
  这时,刘总眼里酝酿的泪水终于滴落了下来,刘总孩子似地用手背将泪水抹去。这个动作在秘书小姐看来未免有些夸张,因为她知道刘总的西装口袋里永远叠着—块真丝手帕。
  刘总的泪水给了贾太某种安慰,贾太强忍着抽泣说,刘总,谢谢你来看我们老贾,谢谢了……
  刘总真切地说,贾太,说谢谢你是太见外了。
  你放宽心,万事有我……

  E
  住宾馆,司机小刘开了三间房。他和秘书小姐开的延普通客房,给刘总开的是豪华套房。
  按照司机小刘以往的惯例,夜深到了这个时候,他会要求堂叔老总饮夜茶,但今天这个要求被司机小刘暗自消化了。司机小刘很醒目,后车厢那“叭”的,声响始终在他记忆中萦回往复,他知道刘总和秘书小姐的关系今晚将会有一个根本的转折,他必须尽快地使自己消失,给堂叔和秘书小姐制造一个宽松的环境,所以小刘在总台一拿着房间钥匙就向刘总和秘书小姐道了个晚安,然后就乖巧地进房了。
  秘书小姐捏着锁牌,娇媚地笑笑,也向刘总道了一声晚安。
  刘津民暖昧地笑笑,将手中的锁牌举了举,说,君娜,我的房在顶楼哟……然后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秘书小姐。
  张君娜在车后厢已经接受了刘总的深吻,在某种意义上她已经算是向刘总缴械了。所以,她对刘总如此明目张胆的挑逗受之安然,只是低垂着眼睛说,刘总,我知道。
  刘津民说,好,那我先回房了。
  两人各自进房,等张君娜在浴室冲了凉,内线电话适时响起刘总在电话中说,君娜,你过来坐坐……
  张君娜心里已经下了决心,但仍手握话筒作状地犹豫片刻,才期期艾艾地说,好吧,刘总……
  张君娜将电话放下后.并没有马上出门,而是对着墙上硕大的镜子审视着自己,镜中的她目光流莹,一张粉面满布红晕,张君娜乍然一看,还没有领悟到镜中这个绝色靓女是自己,再一看才暗自吃惊,却原来自己竟然如此有颜色。张君娜就这样在镜前左看看,右看看,退三步,转身,再转身,再走近,自己对自己巧笑倩兮,笑了以后又神情凝重,凝重之后又绽开笑靥,然后双手捂面,片刻,又将双手放下,这才轻移开步往外走。上述种种情状,真正是我见犹怜!
  这当儿,刘津民刘总在豪华套房已经等得坐立不安了。
  当门铃羞人答答地响起时,刘总其实已经在房内着急地来回走动,并且恰巧走到房门旁,他迅速地将门打开,张君娜以前所未有的靓样出现在他面前。刘津民在和靓女周旋方面已是老手了,正因为是老手,所以他才会从容地将秘书小姐清白地安在身边两年之久。可他作为老手在情热之际看见张君娜这个前所未有的靓样,不禁怦然心动,以至于将男女上床之前一些温情脉脉的步骤省略了,竟然粗鲁地将秘书小姐一把扯进房,反锁门之后就毫不含糊地将张君娜搂在怀中。
  刘总的粗鲁对于张君娜来说一方面是一种刺激;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帮助,使得张君娜避免了辛苦的作态,避免了半推半就的虚伪。
  刘总在紧紧的搂抱中,重复了先前的深吻,同时亦加强了先前的深吻。他将自己湿漉漉的舌头探进秘书小姐的嘴唇,秘书小姐开始还紧闭着嘴唇不接纳,但后来拗不过刘总的执着,只好乖乖就范。这一就范,刘总更加情热,他将秘书小姐搂抱着上了床,喘着气说,君娜,我要!!
  秘书小姐还挣扎着说,刘总,不……不……
  刘津民不理会秘书小姐的“不”,只管深入下去,和秘书小姐在那张欧式的豪华大床上成了好事……
  以刘总的壮年、性经验以及初次接触秘书小姐的新鲜,刘总将这次功课做得淋漓尽致,不仅姿势上推陈出新,就是在时间的持久上也空前绝后。秘书小姐到了这样的地步,依然保持着矜持,依然保持着一种被动的姿态……但高潮降临时,秘书小姐的矜持就如雾化去了,她在床上将身子仰起来,双手紧搂着刘津民汗湿的身体,嘴里呻吟着……刘津民被秘书小姐的呻吟激发起来.一边动作一边问,君娜,好不好,要不要……
  张君娜双眼迷离地说,好,好,我要。
  等一切平复,刘津民又恢复了斯文有礼的常态,他让张君娜枕在自己的臂弯,吻着她的秀发,温柔地说,君娜,我爱你,永远不会强迫你,你愿意,我才会做。刘总的话,说到张君娜心里去了,于是她将头转过来,轻轻地回吻刘总。
  这个轻轻的回吻就带有感情的意味了,这也是刘津民和女人交往时所追求的意境,他一边轻轻回吻着秘书小姐一边温情地说,君娜,宝贝……好宝贝!
  吻了一会,刘津民猛然想起什么,立即下床将自己的密码箱打开,从箱中拿出一个精美的袋子递给张君娜,说,君娜,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张君娜在床上支起身子,将袋子打开,她看见,袋中装的正是她渴望的全套日本资生堂的化妆品。张君娜不禁惊喜莫名。
  她娇羞地倚在刘总身上,刘总拍着她的背说,君娜,以后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只要你喜欢你高兴。
  两人抚摸着,又恩爱了一回。然后洗浴,搂抱着睡觉……
  等张君娜睡眼迷蒙时,刘总的手机突然没命地响起……刘津民叹息了一声,拿起电话听。
  刘总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他说,贾太,你不要激动,慢慢说。
  张君娜听到手机那头是贾太哽咽的声音。
  刘总,贾彰……贾彰……他走了!!
  刘总说,贾太,贾太,请节哀,我马上派司机小刘去医院,你先在酒店休息一个晚上,具体的事我们明天商议。
  贾太还在电话哭个不休。刘总耐心地握着手机,只要贾太稍有停顿,刘总就会温情地说,贾太,请你节哀……
  后来,刘总终于将贾太劝慰住了。然后他往司机小刘的客房打电话,命令他速去医院将贾太接到酒店住。司机小刘嘟囔着说,刘总,都什么时候了,两点了……
  刘总威严地说,叫你去你就去。
  一切安排好之后,刘总轻轻摇着张君娜。
  张君娜其实是醒的,但她装睡,刘总摇她,她嘴里哼哼几声,将身子侧了过去。
  良久,张君娜听到刘总趿着拖鞋从床上起来在房间轻轻踱步。客房的地灯亮着,张君娜悄悄地觑眼看刘总,一看,她不禁打了个寒噤,她看见刘总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一副称心如意的样子。张君娜心里不由涌起一个大大的疑窦:刘总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一副什么药?!
  这样一来,本来获得了高潮睡意朦胧的张君娜,完全睡不着了,她在床上假寐着,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过了一会,刘总踱着到了隔壁套房。
  又良久良久,张君娜听见刘总在旁边的套房打手机。
  刘总的声音很低,但夜太深了,虽隔了一堵墙,耳尖的张君娜还是听到了刘总的说话声。
  刘总的声音很低但压抑不住兴奋,他说,老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贾经理死了,死了。现在我彻底安全了,那些举报我贪污的信统统作废了,好在,好在,所有的钱都是经贾经理的手的……
  他死了,就死无对证。太好了,这是老天佑我!!
  检察院的工作也没有白做,让他们将案子压着,压到今天没想到就完全安全了,完全解脱了。
  嘿嘿、嘿嘿……
  通完电话,良久,刘总又踱到房间,他似乎担心秘书小姐没有睡着,踱到床头,然后坐下来观察秘书小姐,张君娜连大气也不敢出。为了证明自己睡着了,张君娜不惜牺牲自己的形象,将自己的呼吸放粗了不说,还蠢样地将嘴巴微微张开,做出一副酣睡的模样。
  她听见刘总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她感觉刘总上床了,上床后,刘总还在她身体的敏感部位摸了摸,张君娜随着刘总手的摸索将身子相应扭了扭,然后将脊背赏给了他,张君娜继续假寐。过一会,她便弄假成真,真的进入了梦乡。

  F
  八点多钟的时候,刘总怜爱地将熟睡的张君娜摇醒。
  张君娜睁开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刘总脉脉含情地说,宝贝,该起床了——这声“宝贝”,使张君娜将昨晚的点点滴滴都忆起了,她一张粉面顿时含羞带嗔。
  刘总对她会意一笑,然后将张君娜搂住,说,宝贝,昨晚我好极了,你呢?
  张君娜飞了刘总一眼,不语。
  刘总笑笑,换了一种沉痛的语气说,君娜,贾经理昨晚去世了,你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安慰贾太太。
  张君娜仔细地看着刘总,体味着他语气中的沉痛成分,心里不由暗笑了一声。
  等张君娜洗漱完毕,刘总和她一起到司机小刘的房间,小刘睡眼朦胧地开门,见是他们,连忙将他们让进来、待刘总坐下,司机小刘将昨晚的事一一汇报,小刘说,贾太已经安排住进酒店的豪华套间。他劝慰了她,最后他回房的时候,贾太已经没哭了,看来已经接受了贾经理去世这个事实,司机小刘说话间,还觑了秘书小姐一眼,见美貌的秘书小姐眼睛顶着两只黑眼圈他就明白,虽然贾经理昨晚去世,但并不妨碍堂叔将秘书小姐睡了这个事实,嘿嘿……
  刘总此时还足保持着沉痛的语气,他对小刘说,你去看看贾太起来没有,起来了我们陪她喝茶,也好让张小姐劝慰劝慰她。
  司机小刘忙去洗手间洗漱,等他洗漱出来,发现秘书小姐一张脸突然间绯红。小刘想,一定是堂叔趁着他在里面,又摸了人家张小姐。小刘一边这个想一边往外走。
  等小刘出去,刘总因为刚刚的抚摸又将那股火挑起了,他将秘书小姐搂着说,晚上再来,好不好?
  张君娜用手擂了刘总一下,说,你呀你……
  这时,司机小刘从贾太的房间打来电话,说,刘总,贾太起是起来了,但她说不想吃东西。
  刘总说,那好,我和君娜马上来。
  也就是七八个小时不见,贾太整个人看来变了样。眼睛肿了,神色疲惫万状,见了刘总和张君娜,表情木木的,也不说话。
  张君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默默地用手环着贾太。
  刘总也半天小语,许久才说,贾太,我知道你吃不下饭,但你不吃是万万不行的,还有许多事要你和公司配合着处理,你就将吃饭当吃药好不好?
  就当是吃药。
  贾太被刘总这么体贴地劝着,也就不好坚持不吃了,于是四人坐电梯下来喝茶,贾太象征性地夹了一两块点心。刘总和张君娜劝了几回,也不好勉强,就由她了。
  喝了茶,安排贾太在酒店休息,他们三人一起去医院,看了贾经理的遗容,然后联系广州的殡仪馆来拉尸体,刘总要求殡仪馆方面安排最好的化妆师,提供最好最大的会堂给公司开追悼会,至于具体什么时候举行仪式,届时公司会通知殡仪馆。将这些事处理好,已经近中午了。
  回到酒店,刘总对贾太一一汇报,然后提议先回珠海,诸事都由公司方面来操持。
  贾太木头人一般,刘总说什么就是什么。然后大家一起坐车回珠海,路上有一间极好的酒家,刘总小心翼翼地提议在这里用餐,贾太说她不饿,让他们吃,她就坐在车上等。
  这样就不好用餐了,司机小刘只好开着奔驰快马加鞭往珠海赶。
  也就一点多钟就到了珠海。
  先护送贾太回家。刘总又软语劝慰一番,和张君娜将贾太送进屋,又稍坐了片刻才走。
  回到车上,刘总要司机小刘自己坐的士回家,车他自己开。
  小刘连忙下车,将驾驶盘交给刘总。
  刘总坐进司机位,就要张君娜坐在副驾驶位。
  他对张君娜说,饿死了,我带你去吃些好东西。
  张君娜说,好呀,真的饿死了。
  奔驰在街道箭一般飞驰,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一家着名的潮州酒店。刘总要小姐开了一间单间,精心点了几道莱,还为秘书小姐点了一道养颜的餐后甜品椰汁燕窝。
  酒店的小姐见刘总点了这么多菜仍不满足,一再追问,先生还要些什么?
  这时酒店的麦克风正在唱一首新近走红的东北歌,这首歇的末尾是一句念白,刘总祖籍恰巧是东北,于是跟着那首歌的旋律将那句念白用地道的东北话学出来:
  翠花,上酸菜!!
  酒店小姐笑作一团。秘书小姐张君娜一张粉面也矜持地露出了梨涡浅笑,她的笑和酒店小姐的笑不同,因为只有她才明白刘津民刘总的心情何以如此靓丽,她想摊到了这样的美事,刘总的心情不靓丽那才叫怪哉呢?!!
  (选自《作品》200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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