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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圣诞之夜》作者:武晓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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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24 11:56: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圣诞之夜
作者:武晓军

  圣诞节的晚上,小区旁的酒吧倒比平日亮堂些,可今晚来的客人并不多,店堂一半桌子空着,也许年轻人都去高档处潇洒了,但酒吧老板依旧是高兴的样子,正坐在柜台里,露出个花白的头顶,脸上挂着一丝笑容。窗外,雪花静静地飘落,老板瞅了一眼,似乎又在想什么……他现在仍记得当年去新疆的情形。
  那天也下着雪,街上的公交车绑上了防滑链,呼哧呼哧地从街面上开过。可这一切又像瞬间发生的!当他重新回到这座城市时,人已不年轻了。他没在厂子里做几年,就把母亲留下的两间私房卖了,盘下这间店面,开起了小酒吧。他没想挣多少钱,而是想过一种自由自在的日子,想象着往客人的杯里倒酒,倒进各种颜色的酒,再就听听老歌或与陌生人聊几句。
  眼看要到晚八点,墙上那口蓝面子的钟不紧不慢地走着,也许今晚的客人就这么多了。老板随后站起身来,仍旧宣布今晚的优惠内容:圣诞夜,所有来宾的酒水一律减半。此外,酒吧还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待会儿就让客人们抽奖……
  老板说完,店堂里还是响起了几下掌声。
  一会儿,老板领着酒吧唯一一个服务员小姐,来到客人们的桌前。小姐手上端只瓷盘子,里面装着事先写好的号头,以便客人们当场抽取。
  第一个抽号的是个老头儿。也是酒吧里的常客,他头发和胡子几乎全白了,衣着也不怎么整洁,好像一年到头总穿着那双几乎变形的皮鞋。他这会敞着头,脸颊上泛着两朵红晕,多半是被酒烧的吧。因为他已经喝下不少的啤酒,眼睛里闪动着一丝浑然而又温和的目光。老板也只知道,这是个孤老头子,好像就住在山坡上那片还未拆迁的旧平房里,却不知他姓啥,靠什么为生。听周围邻居说,这老头大概是十年前搬来的。当时从车上卸下四只料子很厚的大木箱,不知里面装的啥“宝贝”,也没见他晒过,好在1山坡上的房子比较干燥。在这些年里,人们很少见到老人跟什么人有来往,邻居们也只见过几个坐私家车、衣着阔气的太太来找过他。每次来的陌生女人,走进那间小屋后便关上门,在里面待了很久。当然,他这把年纪的,大概不会让人联想到男女私情方面,因此邻居们就胡乱猜测到,他多半是给来的女人看手相或算命什么的。因为越是有钱的女人越信这个,而且她们走时会毫不吝惜地丢下大把票子!可是有一回,老板见这个老头在街头捡空瓶子,肩上扛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还有一回,老头手里拎只大蛋糕,准备在巷口拦的士,司杌们开始不肯停车,直到他掏出张大票子来。于是老板想,这老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腰缠万贯、想过清静日子的富翁,要么是穷到底的苦老头儿。所以,老板总觉得这老头儿有点猜不透,似乎他身上有那么点儿神秘感。老头几乎每天来酒吧,有时他兜里只有硬币,仅够泡杯茶喝的;有时又有钱买啤酒或上好的香槟酒。但老头好像不大愿意与人交谈,常常一人独坐,静静地喝酒,甚至到酒吧打烊时才摇摇晃晃地离开……
  这时,老头伸出皮肤起皱的手,在盘中捡了个号,结果抽到一顶红色的圣诞帽。这帽中夹了张小纸片,上面写着:
  Merry Christmas
  这是上帝赐予的礼物,它将给你带来好运和快乐!
  老人欣然地接受这一礼物,一脸开心的样子,他还把帽子戴在头上试试,逗得在场的人都乐了。人们仿佛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老人,真有几分像传说中的白胡子圣诞老人,肩上背着装满礼物的布袋子,乘坐一辆雪橇马车,好像从天上来到人间!老人这时带着几分醉意,眼睛几乎眯成一线,说道:“我这把年纪喽,也不指望什么好运,只希望快乐!也祝大家快乐!”
  “喝酒!”老人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然后呷了一大口。
  老板随后来到第二张桌子。这儿坐着两个青年男女,好像是对甜蜜的初恋情人。那小伙子穿着崭新的军装,而身边的女孩打扮得也挺漂亮,她戴顶米色的线帽,人长得甜甜的,含笑中略带有几分羞涩。老板这时间小伙子:“你准备去当兵吗?”小伙子点点头,说他两天后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也巧了,小伙子抽到的礼物是一只精巧的小靴子,靴筒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那女孩的目光一下给吸引住了。她好像挺喜欢这件礼物,小伙子把它交到女孩的手里。老板笑了笑,恭维地说:“小伙子,你女朋友长得真漂亮,可得盯紧点儿哟!”
  一听这话,那女孩脸红了,羞怯中夹着一丝甜蜜。
  也许因为在圣诞节的夜晚,也许是曼老板一番话的鼓励,小伙子不再犹豫,竟当着众人的面在他心爱人的额头上亲吻一下,那女孩也是一脸幸福,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老板挺羡慕现在的年轻人,他们可以直接表达爱意,而不像自己年轻那会儿。记得去新疆插队前,他曾经买好钢笔和本子,想送给班上的一个女生,可最终也没好意思开口。
  接下来,就轮到靠窗口桌上的两个客人抽奖了。他们像是来酒吧谈生意的,开了瓶挺贵的洋酒,边喝边聊着。他们抽到的是两份贺卡,那上面无非写着幸福啦、红运啦、发财啦等好口彩,所以他们也挺开心的,并向酒吧老板致谢意。
  今晚来的客人就这么几个吧。不对,那儿还坐着个年轻人,一时间似乎被大家忘了。他是前会儿来的送水工毛因为老板担心夜里雪下得大,便提前打电话要水,他就驮着四桶水从城南赶来了。老板见他跑这趟怪辛苦,进门时脸色又不大好,便招呼他坐下歇会儿,给他泡了杯热茶。可他茶没喝两口,坐在那儿一声不吭,一副挺不开心的样子。
  老板这时走去,想让他也抽个奖,跟大伙乐一乐。老板这时说道:“你今晚也是酒吧的客人……”
  可送水工拒绝地摇摇头。
  老板看出他有啥心事,就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想家了?因为这小伙子虽然个头不低,粗胳膊粗腿的,但感觉仍像个孩子。
  送水工一句话不说,老板也没辙,正准备转身离开,忽听身后传来声高叫:
  “我想杀了他!”
  老板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时,却见小伙子眼里冒着凶光,像一座沉默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了!
  “你怎么啦?怎么啦……”老板连连地问。
  穿军装的小伙子掏出手机,似乎准备拨号,但被身边的女友用目光制止住了。
  这时,送水工望望周围的陌生人,如梦初醒一般,伏在桌上呜呜哭起来。
  老板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有什么事,你说吧……谠吧!”
  其他桌上的客人也围了过来。
  因为在这个友人、情人相聚的酒吧,在这个应该开心的圣诞之夜,也只有他一人伤心落泪。
  几经老板相劝,送水工终于说出自己的遭遇。
  原来,他是苏北乡下来城里打工的,好容易找了份送水的工作。这还是他开米铺的表叔四处托人,并搭进了几袋好大米,因此他十分珍惜这份工作。
  那天,他骑车去小区送水,因不大认得路,就边骑车边瞅着墙上的号头。这时,忽然从一旁的花园公寓里驶出辆小轿车,车开得贼快,并且顶着他屁股直按喇叭。那条道本来不宽,加上路边又摆着早点摊子,他避让中慌了,车龙头不知怎么地向内一拐,刚好与试图超越的小车车身擦了一下。那车嘎地刹住,车门推开后,从里面下来个穿皮大衣的中年男人,先猫腰看了看车子,见车身上划出一道浅印,便朝这儿走来。他没来得及下车,一只脚还踮在地上,可那人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车上拽下来,接着给他个响亮的耳光:
  “你他妈的咋骑车!”
  他一时给打懵了,捂着脸说:
  “你怎么打人?”
  “打你……老子的车你赔得起吗?”
  “呸!”那人竟朝他脸上吐口唾沫,还骂他是个穷鬼。
  这下他也火了。可没等他还手,从车上下来的另外两个人便拽住他的胳膊,使他动弹不得。这时有几个过路的人只是在一边看着,没一个帮他说句话的。他用身体抵着快倒的自行车,那人趁机朝他狠踹一脚,他连人带车翻了,水桶滚了一地,有两只桶摔裂了,水也流了出来。他一看急了,赶紧去捡地上的水桶,扶起自行车,那几个人早已溜上了车。那个打他的人还从车窗伸出脑袋,撂下句话:“你小子是送水的,你等着!”
  随后,小车一溜烟儿似的开跑了。
  可事情到这儿并没有完。等他带着摔坏的桶回到公司,经理虎着个脸,也不肯听他解释,还说要辞退他。他猜一定是那个人捣的鬼。后来还是他表叔找人说情,又送了几袋大米,他才没从公司走人,但经理硬要他赔两只水桶钱。他觉得心里屈得慌,就把这事说给另一个送水工听,可那个送水工劝他说,算了吧,H自斗不过人家,人家有钱嘛。他心里不服气,说有钱咋的啦?有钱就可以“刷”人嘴巴子,朝人脸上吐口水!
  这天,他来到花园公寓,想进去找那天打他的人说理:他起码得向自己道歉,赔那两只摔坏的桶钱吧。可门口的保安就是不让他进去,说要得到住户的许可。他们争执起来,保安打了110,开来的警车将他带走了。
  到派出所后,他一五一十地说出实情,警察听后点点头,还说我们会处理的,接着便打了圈儿电话。可那天打他的人没来,来的是个律师,瘦棱棱个人,尖嘴巴,鼻梁上卡着副细边眼镜。
  他从包里拿出份写好的材料念,一口一个“我的当事人”,但整个儿胡说八道:
  12月19日,我的当事人乘坐“大奔”(车号:A000008)上班,在正常行驶途中,却被一个送水工(姓名不详)的自行车撞了——车龙头猛地向内一拐,幸亏驾驶员刹车及时,否则必将酿成大祸!经当场查验,车体被划出约两公分宽一道长痕,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2000元.虽责任完全在于对方,我当事人本可以报警,但念对方只是个送水工(估计经济上难以承受),便未报警。然而,肇事者态度极其恶劣,不仅满口脏话,还试图对我当事人动粗,幸被众人及时制止……
  上述事实,除了我的当事人外,在场的司机和秘书等均可以作证!
  现在,肇事者不仅未从这一事件中汲取教训,反而无端纠缠、骚扰我的当事人!为此,特请求公安机关对我的当事人予以保护,并对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伤害,要求一并赔偿。
  他一听说就跳起来,说这是编出来的瞎话!这时警察望望他,又翻了翻律师提供的那份材料,问他道:
  “你有证人吗?”
  “没有。”他只得摇摇头说。
  因为他当时被打就有行人看见,可他们却没有帮他说句公道话。现在,他又上哪儿去找证人呢?
  可这么一来,警察也只能从轻处理,车钱和水桶钱都不用赔了。至于说他被打,因双方各执一词,事实又难以认定,也暂不予以追究。
  那律师走后,警察闷头抽烟,后来转过脸来对他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一时又拿不出证据,这叫我们也不好处理呀!”
  警察叫他回去,说别再给自个儿惹麻烦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事连警察都管不了。因为打他的人有钱,他可以花钱雇律师,甚至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那他就自个儿找机会摆平!
  于是,另一个星期天,他又来到了花园公寓。这回他戴着副墨镜,跟路边收旧货的老头闲聊,其实是在等那个人露面。因为那人平常坐车子进出,他根本没法接近他。直到下午三点多钟,那人和一个胖女人从公寓里出来了。那人似乎没有发现他,竟从他眼前经过,他便悄悄地跟在后面。来到中山门街上,那女人走进一家挺气派的美发厅,那人就独自向城门口走去,后顺着一条石级登上古城墙,他这时也跟上去。
  这会儿,城墙上游人不多,有两个小弦在放风筝,还有几个学生摆着姿势拍照,漫漫阳光在灰白、斑驳的墙体上流淌着。那人叼起棵烟,沿着城墙一路晃过去。他身体一侧拖着个移动的暗影,看上去显得有些臃肿,他似乎不满意地瞪了它一眼。走近城墙的一处了望口时,那人停下来,并试着将身子探出墙外张望。在这儿,可以看见大半个东城区,远处挺拔的高楼,城的东北部则与蜿蜒的紫金山麓毗连;而将目光收近些,便能看见他家所在的那片花园公寓,以及红色尖顶的小洋楼……那人咧嘴笑了,脸也像水泡的馍一样胀开!送水工佯装散步似的走近那个人,再次清楚地看见那张胖脸,以及顷刻间浮现的令人讨厌的笑!这种笑的背后隐藏着另一种傲慢:打人家耳光,朝人脸上吐唾沫!
  蓦地,他脑海里闪出个可怕的念头:他只要一个箭步冲上去,搂着那两条腿用力…掀……而且,这会儿城墙上没什么人,他可以迅速地跑下楼梯,穿过山坡上那片小树林,溜进那个四通八达的小区……短短数秒钟之内,他仿佛连每一细节都考虑到了,不由感到呼吸困难,好像周身的血直往脑门上涌。可在这时,却不知从哪儿蹿出条大狼狗,那狗龇牙咧嘴,拖着红红的长舌,并警觉地围他转几圈儿,甚至仔细嗅了嗅他。他一时没敢动弹,不知这狗是否经过训练,是不是能从他身上嗅出什么。直到他看见走过来的狗主人,手里拎只装废弃物的塑料袋,嘴里骂骂咧咧的,像是看城墙的吧。他这才松了口气。可他跟踪的那个人,这时从城墙的另一头走下石阶,从他视线中消失了。
  后来,他又去“盯”过几次,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天早上,他见那人用车子送孩子上学,那所小学离这儿不远。
  他向小朋发打听,得知那个男孩叫强强,是五(三)班的。同学也知道他爸是大款,他家里有辆漂亮的小车;开生日PARTY时,他还把班上几十个同学请去吃蛋糕。他忽然想到,他干吗不在这个孩子身上打主意呢?小孩总归是好骗的,可以冒充是他爸爸的同事。当然,他并不想把孩子怎么样,但却可以用来跟他爸“谈谈条件”:他起码得向自己道歉,赔他两只摔破的水桶钱吧!
  那一天,他抓紧时间送完水,便赶在下午放学前来到学校门口。校门口已围着不少接孩子的家长,路边停着几辆小车,但没有他认得的那辆车。学校各班级陆续放学了,孩子们叽叽喳喳出来,那些性急的父母亲早早迎上去,或牵起孩子的手,或抱上白行车,但却始终不见强强出来。透过镂空的铁栅门,他见学校操场上有几个男孩在踢球,其中一个挺像强强的,而且他跑得特别欢,全然不知即将发生的事情。望着满场奔跑的男孩,望着他们开心玩耍的身影,他一时竟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他从未享受过城里孩子般的幸福,高中没念完就下来帮家里干活,现如今又到城里打工了。尽管,他的童年谈不上什么幸福,但多少也有值得回忆的地方,于是他似乎明白:不论再怎么的,他也不该拿孩子出气吧。
  最后,他还是放过了那个叫强强的小男孩。
  送水工说到这儿,大伙也主张放过那个孩子,但对他的遭遇都愤愤不平。
  酒吧老板干脆说:“那人是个小人,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好好干,等你将来也做大老板,看看谁还敢小瞧你!”
  那两个生意人却感到气不忿:“这事就这么算了吗?不如哪天夜里找块砖头,把他妈的车砸它个稀巴烂!”
  可穿军装的小伙子说:“这不行,砸车是犯法的,这事可以让媒体给曝曝光。不信天底下就没处说理了!”
  但大伙亦不赞同,说他这想法简直幼稚:要真有地方说理,那还会等到今天吗。
  只有那老头没吱声,也不知他是咋想的,大伙便想起来问问他。那老头多半喝醉了,感觉整个人晕不拉叽的,但他却说:“办法嘛,倒是有一个……”
  大伙多芈不信,拿眼瞅瞅他。
  这时老头站起身,问老板店里有毛笔和大纸吗?
  老板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但点点头,说是布置圣诞节买下的。老板拿来了纸、毛笔和小瓷碗装的颜料,然后将一整张纸摊在了桌上。老头喝了口酒,掂起毛笔,蘸了蘸小碗里的颜料,便问起送水工那个人的长相来。大伙似乎这才看出点名堂。
  也许见老人家不像开玩笑,送水工倒认真回忆起来,并说到那人的样子,是一张咋样的胖脸,以及他穿什么样的衣服,坐什么样的车等等,几乎无一疏漏!
  就在送水工叙述的同时,老头已在白纸上勾勒出那个人的形象来,虽只草草几笔,但却栩栩如生。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酒吧老板,他不光对眼前活灵活现的画,而且对这个平素穿双破皮鞋、谜一样的老人感到吃惊:“没准是个大画家吧!”
  这简直太像了!人们喷喷称赞道。因为在他们的生活中,没有见过大画家。
  “是他吗?”老头问。
  送水工仔细瞅了一眼,点点头。
  老人这时认真地说,“其实在上帝的眼里,人是平等的,也不分贫富。所以没人有权力蔑视他人!欺辱他人!现在,你可以找回自己的‘尊严’……我们大家都可以为你见证!”
  听老人说完,送水工想了想,深深吸了口气,还真朝画上那人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他扯平了!在场的人不禁鼓起巴掌来。
  送水工说了句感谢的话,就走了。
  “他没事吧?”老头问。
  “应该没事。”老板望着小伙子的背影说。
  但酒吧很快就沉默下来。因为人们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善良老人的妙笔之作。他不过为送水工讨回个纸上的“公道”!
  可在现实中管用吗?
  酒吧里的客人陆续走了。那老头又是最后一个离开,他身体摇摇旯晃地出门,脚下的皮鞋发出杂乱的响声。这时雪停了。
  (选自《小说林》200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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