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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作讲评] 向天体般的人们致敬——关于孙频新作《鲛在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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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31 17:47: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青铜器 于 2019-7-31 17:48 编辑

  

向天体般的人们致敬
——关于孙频新作《鲛在水中央》


曹雨河




  孙频,1983年生,毕业于兰州大学中文系。2008年开始小说创作,目前已在各类文学杂志发表中短篇小说两百余万字。出版有小说集《疼》、《盐》、《同体》、《三人成宴》、《松林夜宴图》等。现为江苏作协专业作家。



  孙频去年出版中篇小说集《松林夜宴图》之后,今年又出版了新作《鲛在水中央》。她的创作之舟正甩开两岸阴郁偏执的“猿声”,乘风破浪驰向浩渺深沉的大海。

  时代的转弯势必导致原本辉煌的风流云散,声势浩大的暗哑匿迹,也势必导致一个阶层人群的命运改变和心灵激荡。孙频的小说有不少篇什都以时代转折为背景,揭示人物的命运的多舛和和心灵的丰富,《我看过草叶葳蕤》里曾经显赫的百货大楼成为废墟,李天星的人生迷茫和心灵迷失;《鲛在水中央》的范听寒遭遇时代风暴致使命运曲折心灵被伤等;而《天体之诗》是直面社会变革给工人群体带来的生存困境,及困境下内心的纠结与挣扎,意境苍凉幽深而火光摇曳闪烁。

  伍学斌这位集体时代的雄鹰沦落为市场时代的祭品。他曾是令人羡慕国营企业的劳模、干部,企业改制如山倒,呼啦一下他成了自谋生路的下岗无业闲人,他和老厂长幼稚地认为,国家决策者不知情下岗工人的窘困处境,便试图制造轰动事件引起“上头”的注意和思考,挽留离他们而去的辉煌时代,而谋划“自杀、栽赃、争辩”以达到“惊醒上头”的效应。意外的是被栽赃的李小雁没有任何“辩解反抗”地承认了杀人罪责,乖顺地接受十五年的冤狱。生命和牢狱的付出如雪花落水没能激起任何响动,更未达到预期的目的,反而背负了置她人不白之冤的悔疚。以后的日子无论生活多么艰难,他都苦苦挣扎活下来,等到李小雁出狱那一天。他和自杀的厂长都成为别他们而去时代的祭品。地质变动沧海隆为高原,高原也能下陷沧海;一个时代使某个阶层人群变得显赫辉煌,也可以使其穷途末路。他们挽留一个时代的举动悲怆又壮烈,而以史观之,未免螳臂当车的幼稚。

  李小雁“是一个多么想美好的人”,可她无论如何努力、付出都未能实现,只能以写诗方式虚幻地抵达。学生时代的李小雁比学习最好的同学更刻苦,还是与大学无缘、遭同学奚落;她十七岁去南方打工,打工十年身心千疮百孔,苦心孤诣进了父亲(因工死亡)生前所在的工厂,而企业改制的风声已近,无论她如何努力工作也难逃下岗的命运,甚至被“算计”杀人,判刑十五年。她越努力“美好”与她越渐行渐远。李小雁的际遇由其内外原因所致:内在原因是她单纯乃至简单,不适应纷纭的社会,又喜欢做不着边际的梦;外在原因是世事的繁复,尤其是时代的转折将其甩出正常生活的轨道。由此,她掉进现实大大小小的“坑”里,就不奇怪了。

  李小雁身上有两个“结”需要我们解开,一个是“杀人”。工厂即将全员下岗前夕,厂长约她到电镀车间谈话,不知何故厂长落入电镀熔池瞬间灰烬湮灭,突然有人出来证明厂长是她推进去的。意外的是她没做任何辩解就承认了。意外亦情理中,人遭受的挫伤越多外表越坚硬,而内心越怯懦、脆弱、她怕别人翻她的旧账,翻出她不光彩的过去。再说,赖以生存的工厂不要她了,又要重蹈打工覆辙。她恐惧这一切,内心本能地逃避,而选择了长期监狱生活。进狱青丝出狱雪,大好年华葬送于不白之冤,出狱后她却拒绝平反昭雪澄清冤情。这个悖论隐藏着李小雁苦难岁月里形成的自我保护心理机制。不然她怎样能挨过那死不成活不得的漫长岁月呢?她独出心裁地用“臆想”来安抚心灵。她臆想杀死厂长就真的杀了,臆想有个爱人就有了,臆想有个儿子也有了。她凭臆想成真的奇异功能活下来。给她平反昭雪就是从根基上摧毁她“臆想成真”心理机制,这不仅再次陷她无边的痛苦,还毁掉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再一个结是“写诗”,李小雁始终写诗,不同的人生阶段有着不同的意义。学生时期表达对美的热爱和未来的向往;打工期间写诗是抵消痛苦的遭遇、笃定美好生活的信念;狱中写诗是抵御内心的孤独与恐惧,获得“奇怪迷茫的快乐”,建筑自我保护心理机制。她用笔写诗、用行为写诗,诗是她“想美好”的方式,生活与生命的一部分。李小雁是身陷泥淖眼望星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势不可挡,作为个体的人如微尘,附着车轮上的顺利抵达人生的下一站,被甩下或碾压的承受另一种命运。《鲛在水中央》与《天体之诗》不同的是讲述那些因时代变迁招致“罪与罚”人们的故事,及其命运夹缝里闪烁的人性光芒。

  郭世杰本名梁海涛,他热爱文学,高考落榜后发奋读书写作,因“多看了两眼”填补“严打”名额;监禁两年无罪释放,背着“黑锅”无处安身,父亲以速死的方式让他“接班”,却遭下岗风潮;“买断工龄”的活命钱被骗(受骗的还有另外三个工友);他们将骗子谋害沉入森林的湖底,从此改名换姓南躲北藏、东流西窜。和他一起混世的人,或为吏或发财,唯有他躲进深山老林(废弃的铅厂),避世隐居,守着父母的坟茔、守着湖底的秘密。

  郭世杰始终西服革履衣装整饬。他这种装束有着双重性,一是维持内心不至于坍塌,为此,他即使躲在深山老林里,依然着装容貌一丝不苟;二是他的着装很容易跟其他人区别开来,暴露身份出卖自己,他明知着装的危险性,也终年不改穿戴。内心安宁与生存风险的矛盾下,他不畏风险选择心灵的安宁。郭世杰除了保持容装严整,还试图以读书来拯救自己。他常去山下藏书颇丰的范老师家借阅文学典籍,以获得内心的安宁、修复伤痛。他从单纯去范老师家借书到获悉范老师是冤家(他与三个工友所谋害的骗子范柳亭是范老师儿子)而惊恐;从知解范老师的身世遭遇到主动照顾孤独年迈的范老师、无意间显露身份。

  他的行为和言辞间的漏风,引起范老师的猜疑,经由反复明察暗访摸清了郭的底细。而郭世杰依然坚持来范家“借书”,他承担的勇气和救赎的诉求战胜了冒险的恐惧,这也是他“整装”、“阅读”意义所在,内心保有的温热和光亮散发出来,倒过来说,他之所以能有如此的举动,是因为他一贯“整装”“阅读”修为的结果。

  郭世杰一面谨慎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一面目睹晚景的范老师整日牵挂儿子,为使其安度晚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出卖”自己:“范柳亭一直不回来,我会一直照顾你 。身份暴露后,他依然在范老师弥留之际赶到老人面前。令人想起荆轲辞别萧萧易水的大义,安徒生笔下的人鱼。这就是”借书比命还重要“的缘由。

  范听寒与孙女范云岗相依为命,历经时代风暴,死神缝隙里逃生,晚年儿子失踪(女儿早夭),老伴去世,唯有一个孙女。老人历经时代暴风骤雨、亲人的生离死别,身份几多变更很难精准定位,但他藏书颇丰,始终是个读书人。经历人世沧桑、从命运缝隙里活过来的老人,又阅书无数,老人那颗沧海桑田的心容纳高山与大海!所以弥留之际他说:“人这一辈子,谁都说过假话,谁都骗过人”,“万物刍狗,说都不要怪谁。”老人通透尘世,理解人心,宽容地给他人留一线活命的缝隙,燃一盏人性之灯。

  孙频新作在广阔的时空背景下展示人物的多舛的命运和复杂的人性(深层心理),使之成为有本之木、有源之水,如宋醒石的幽微与悔疚(《松林夜宴图》),范听寒的仇恨与宽容。其次是刚建的力度(暖色调),如郭世良虽有纠结到底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去伺候范老师;李小雁自始至终写诗“臆想美好”,彰显了他们困境中倔强不屈的精神力量,也体现了作家由阴郁渐至明朗刚健的文风转变。孙频写小说如写诗,善于营造含义深远的意象,深山里的湖水、斑驳的木马、废弃的工厂等,经过作家神来之笔的渲染无不赋予特殊的意义。

       摘自:凤凰网读书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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