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下吧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查看: 65|回复: 0

[佳作讲评] 郭梅评刊 | 庚子之夏,是谁在深夜里讲童话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0-8-20 18:12: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青铜器 于 2020-8-22 09:32 编辑

庚子之夏,是谁在深夜里讲童话


郭梅


来源:《苏州日报》2020.8.1


  本期经眼期刊:

  2020年第4期《收获》《钟山》《天涯》,第7期《人民文学》《北京文学》《长江文艺》《青年文学》《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上海文学》《小说月报·原创版》《小说月报·大字版》《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超长的梅雨季伴着倾盆大雨,庚子之夏的阅读,最惬意的莫过于夜深时在床头静静地打开《小说月报》或《小说选刊》的扉页,伴着雨声,伴着茶香,看作家们讲故事,一个接一个,再接一个,让初夏的烦郁渐渐消融。

  哲贵的短篇新作《仙境》(《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大字版》)令学了多年戏曲的笔者如痴如醉——它是信河街越剧团业余刀马旦、也是皮鞋厂老板余展飞盛大华彩的《盗仙草》演出的锣鼓点和喝彩声,饰演白娘子的余展飞被编辑认为是《奔月》的嫦娥筱燕秋,也是《霸王别姬》的虞姬程蝶衣。黄孝阳的短篇新作《县城报告:刘小花与王小玉》(《钟山》)的主人公刘小花和王小玉有着“过命”的关联——生与死是生命的两种极致状态,在生死之间所隐藏的真相让生命的走向和细节看起来难以置信又匪夷所思。作家告诉读者,对于所谓的真相,世人总是有着无节制的窥视欲和各种满怀恶意的揣测,不仅忽视了对于生命尊严应有的尊重,更构成对于生者和死者的二次戕害。梁学敏的短篇新作《想大喊》(《青年文学》)从借住舅舅家的学区豪宅入手,谈谈大家共同的烦恼:房子。而刘庆邦的短篇新作《远去的萤火》(《人民文学》)则从对父辈的回忆中找寻和体味儿时的风雨人生,自然亲切的语调让河堤与萤火无意中带上了象征色调,呈现着可依可靠的情感,也表达出对童话情境的留恋。刘庆邦的另一短篇新作《初恋续篇》(《长江文艺》)首先界定初恋的概念:“从年龄段上说,初恋应是发生在少男少女情窦似开未开的年龄。从心理上说,初恋探出的多是感性的触角,还谈不上什么理性,离成熟还差得远。从情感上说,初恋是纯洁的,羞涩的,带有童话般的梦幻色彩。它对身体是超越的,更与性爱无涉。从社会学的意义上说,初恋不会想到结婚,成家,还没有任何功利性目的”……

  石钟山的新作《福贵大哥》(《小说月报·原创版》)用第一人称进行叙述:“母亲带着我来到二哥病床前,我被眼前二哥的模样吓坏了。二哥的头肿胀着,双手双脚也缠满了纱布。主治医生小声地和母亲说了什么,却听到母亲大声地说,不,我儿子还年轻,一定保住他的腿。军区总院的医生不乐观,于是父亲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北京医院的专家身上。但最终的结果,让我们一家人的最后希望也破灭了。那天傍晚,同父异母的福贵大哥突然闯进来,还是那件羊皮袄,见到二哥,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摞膏药,那些膏药码在一起黑乎乎的一团,还散发着中草药的气味。母亲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福贵把目光定在母亲的脸上,叫了声,娘,我是来救弟弟的”,作家用主人公庸常甚至不免伧俗的名字作为标题,平实,却不平淡。陈谦的中篇新作《木棉花开》(《上海文学》)描写不同年代、出身的跨国收养者面对同样的身份追问,踏上了不同的自我寻找之路。小说处在全球视野下,既关注外部环境,也关切人的内心。

  叶弥的中篇新作《是谁在深夜里讲童话》(《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中的“她”爱听童话,“他”喜欢爱听童话的“她”,然而这对美好的年轻人并未如期写下爱情的童话。当纯真时代结束,所有人都面对并走进现实,他们以各自的方式成长着,直到生命再次交集。何存中的中篇新作《青冢》(《北京文学》)的主人公是一条温顺乖巧的贵宾犬,她本养在小康之家,有爸妈的照顾和姐姐的陪伴,但命运因生儿育女的母性天性而发生了转折,过起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作家巧妙地用一条狗曲折离奇命运的折射出诡谲复杂的人间世相。

  刘建东的中篇新作《甘草之味》(《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大字版》)隐喻之物貌似甘草,实为狼毒花。故事里的父亲和小姨父性情迥异,一个正直固执而坚持立场,一心想从药房干部转为职业医生,一个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最先嗅出社会变化的风向。小姨父二十年前因结扎失去了男人的能力,混吃等死,百无一成。二十年后身体好了,鹞子翻身鸡毛上天,包二奶生二胎,斗鸡走狗挥金如土烈焰烹油,以致癌症加身苟延残喘。在父亲眼里小姨父夸夸其谈过于浮躁,在小姨父眼中父亲则迂腐愚顽过于保守。他俩相互较劲,都奔着自己的理想而去,在社会进程的大潮中起起落落。人生与命运的无常与恒定在时间的轮回里自带悲悯和嘲讽,而生活最终的赢者只有自己知道。甘草之味,力道绵密、幽微、雄厚,总能于性平回甘之中嚼出大毒大解,恰便是作者笔下的人生之味,苦口回甘,性平和缓。周建新的中篇新作《李记什锦小菜》(《小说月报·大字版》则从酱菜文化入手展现企业改制之痛——李家的什锦小菜曾为朝廷贡品和辽西走廊居家必备的佳肴。企业改制了,李家被剥离出去,规模化、利益化将传统的工艺破坏殆尽。李百合继承了父亲的手艺,为恢复祖业、维护小菜行业的传统信誉与名声,与改制的老板进行了一场针锋相对的生死博弈。

  邵丽的中篇新作《黄河故事》(《小说选刊》《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的文字密不透风,是一篇女性主义的宣战和宣言书——父亲在那个电闪雷鸣之夜消失,直到几十年后母亲才提出在黄河北邙山买块墓地,让他入土为安。这一家人曾经怎样“审判”了父亲,又是怎样慢慢为他翻案?这中间沉淀了多少恨意和隐忍?故事中的母亲和姐妹无往而不胜,所有的男性则一律在场缺席:死去的父亲、孱弱的弟弟、无能的姐夫以及“傻呆”博士丈夫,他们的存在不如不在。编辑认为,在横向坐标里它类似姚晨、孙俪主演的电视剧《都挺好》和《安家》,皆为女主角反抗原生家庭母亲的歧视、自我奋斗成长的故事;在纵向历史坐标里,则延续了张爱玲的《金锁记》一脉:寡妇曹七巧对金钱财富和子女命运的控制欲被女性主义评论家们定义为“对男权的戏仿”。作家通过《黄河故事》再次证明:在男权/女权的二元对立中,原始社会的权力划分标准“膂力”已嬗变为现代社会的权力较量指数“财务自由”。可参看的是吴文君的散文《十一月漫长的一天》(《上海文学》),写去洛杉矶图书馆遇张爱玲的书和关于“她在历史背后”的展览。还有,蔡骏的中篇《戴珍珠耳环的淑芬》(《小说月报》)以20世纪90年代的少妇淑芬为主角,同时带入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尽量用写实的方式剖析人物,描写人物。就像油画《戴珍珠耳环的少女》那样,人物的眼睛、人物的耳环、整个画面光影的运用,都非常逼真。

  最后,我拿起的是《收获》,艾伟的短篇新作《最后一天和另外的某一天》(《收获》)从俞佩华在高墙内的最后一天说起——犯了骇人听闻案子的女犯人没想到会减刑到17年,她出去后会怎样?她照顾过的女犯黄童童会怎样?作家的叙述舒缓从容,静水流深。《巴大叔和他的山水田园》是袁敏“燃灯者”专栏的最新篇章,主人公是在国际学校任教的陈耀老师,人称巴大叔——“叫他‘巴大叔’,是因为他很像《窗边的小豆豆》里‘巴学园’的小林校长,可他不是校长,只是一名科学老师,叫他‘巴大叔’更亲切;另一种说法是,他常给我们讲《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大家最喜欢听《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觉得陈老师就像故事中聪明善良、足智多谋的‘阿里巴巴’,于是就叫他‘阿里巴巴大叔’,简称‘巴大叔’”。然后,不妨在诗人沈苇的带领下,《把一株青菜种到星辰中间》(《天涯》):

  把一株青菜种到星辰中间
  在那里升起几缕原始的炊烟
  太阳里养猛虎,月亮上种桂树
  几乎是剧情里的一次安排
  当一株青菜种到星辰中间
  世界就可以颠倒过来看
  倒挂的蝙蝠直立行走
  它们的黑已被流言洗白
  山峰低垂,瀑布倒悬
  大江大河效仿了银河
  死者苏醒,像植物茂密生长
  而地球的流浪渐行渐远
  人间事,不过是菜圃里一滴露

  (作者为杭州师范大学教授)

评分

参与人数 2珍珠 +2 收起 理由
caibifeg + 1
3285z + 1

查看全部评分

QQ|小黑屋|手机版|全本txt电子书下载网站 ( 豫ICP备13018914号-1 )

GMT+8, 2020-9-27 08:36

Powered by Discuz! X3.3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