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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作讲评] 争跳“农门”的乡下人——读吕翼长篇小说《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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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29 14:12: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争跳“农门”的乡下人
——读吕翼长篇小说《寒门》
杨云彪

  最近,《雨花.中国作家研究》杂志,推出了“新乡土写作”长篇小说大展作品——吕翼的长篇小说《寒门》。
  生活在乌蒙山区碓房村的冯敬谷,穷尽心力,供养四个孩子读书,指望孩子们能够考上大学,跳出“农门”,褪掉一身的“农皮”,成为“吃国家饭、穿国家衣”的人,既能光耀门楣,又能切切实实改变窘困的生活境况。为了抓牢这根唯一可以救命的稻草,为了实现这一缥缈而遥远的梦想,农民冯敬谷可谓殚精竭虑,耗尽了一生的心血和智慧。
  小说伊始,冯敬谷不惜血本,“给阴阳先生买了三双解放牌布鞋,抱去一坛二十斤重的米酒和三捆老叶子烟”,“拉钱借债,付出了六百六十块钱”,请阴阳先生“测地”,找到一块能够沾到“龙脉”的风水宝地。在“月黑风高之夜”,冯敬谷带着大儿子冯维聪,将冯敬谷老爹的坟刨开,把尸骨用红布口袋装了,偷偷埋到阴阳先生选定的地方。为了掩人耳目,连坟堆也不敢砌。小说就在这不无诡异而神秘的气氛中,徐徐拉开了帷幕。
  由于家里太穷,供不起四个孩子一起读书,冯敬谷夫妻打算留下一个孩子在家里帮忙干活,大女儿冯天香为了减轻父母压力,又不愿意死守乡隅,趁夜离家出走,此后一直没有音讯。而冯敬谷迁坟,与在信用社工作、掌控着村民的借贷大权的万礼智起了冲突。万礼智也请了风水先生测地,选中的地点恰好是冯敬谷迁坟埋父的那块,万礼智将其父亲的尸骨迁到选好的坟地时,掘开坟地,才发觉那穴地早被占用。为此,万礼智与冯敬谷结下深仇。有权势的万礼智此后总是想方设法整治冯敬谷。
  为解决孩子读书的费用,冯敬谷到处借钱,可一无所获,最后只得找万礼智借,钱没借到,反遭殴打。为了减轻父母供子女读书的负担,大儿子冯维聪企图自杀,寻求解脱,幸被及时发现,救活过来。村里代课老师赵成贵仗义相助,替冯敬谷借了高利贷,终于把孩子送到离碓房村五十多里的洒洲县城读书。高考的时候,冯维聪失利,倒是冯敬谷的养女、冯维聪的恋人冯春雨考出了优异成绩,在全县名列前茅,还获得了一万元的奖金。冯春雨放弃已经考取的大学,决定到补习班复读,挣取县里给的奖学金还债。再次参加高考,巨大的压力之下,冯维聪精神失常,考疯了。冯春雨则考了全省第二名,考取了同济大学,得到了县里给的三万元奖金。为了多拿一次奖金,冯春雨再次放弃读大学,决定再次复读,第三次参加高考,她考得全省第一名,获得五万元奖金,清华大学和香港大学都同时录取了她。这次,她给冯家留下两万元,一是给冯维聪治病用,再则也算报答冯家的养育恩情。冯春雨去上大学了,至此走出了碓房村。
  冯维聪一阵子疯疯癫癫的,一阵子又像个正常人。他一门子心思想研究制造飞机、机器人。只有同样被父亲赵成贵指望着考上大学的赵得位,认为冯维聪没有疯,赵得位对冯家人说,“只要让他弄他的发明,弄他喜欢的东西,做他喜欢做的事,他就一点问题没有。”赵得位为了不让父亲伤心,假装仍在城里读书,准备考大学,实际上开始做起了生意,逐渐当了老板,他一直支持着冯维聪,不断给冯维聪提供研究制造飞机的原材料。为了给不时疯癫的冯维聪治病,冯敬谷夫妻按民间方子,寻找新近亡故的死人脑髓做药,却被提防祖坟被盗、深夜守墓的万礼智打成重伤,虽捡回了一条命,却从此虚弱不堪。而万礼智则因此进了监狱,丢掉了工作。万家开始走向没落。
  冯敬谷的小儿子冯天俊仍被送到酒洲城读书,参加高考,考取了农学院的兽医专业,录取通知书被村子里特别擅长咒骂人的万礼智的老婆万婶带了回来,把信封交给冯敬谷却不说明情况,被不识字的冯敬谷当成废纸裹烟抽了。冯天俊后来再考,考取了师范学院,遇到万礼智的儿子万勇,万勇告诉冯天俊说,他考取了复旦大学。冯天俊深受刺激,平常根本没有认真读书的万勇都能考取名牌大学,他不服劲,放弃读酒洲师范院校,想复读后再考。期间,为了帮助读书时租房住的房东,替她寻找离家出走的女儿尚霏,冯天俊到了深圳。在深圳,冯天俊与尚霏相恋,最后组建了家庭,但他一直没有放弃高考,给自己的儿子取的名字,就叫“考考”。冯天俊一边办高考辅导班,辅导学生参加高考,一边不断参加高考。他教的学生都考得不错,他却一直没能考上。这一考,便考了十五年。
  冯天俊去深圳那年,错过了参加高考。一直迷醉于制造飞机、机器人的冯维聪,竟然制造了一个酷似其兄弟冯天俊的机器人,和赵得位一起,企图把这个机器人推进考场,替弟弟冯天俊考试,后来被考场工作人员发现后阻拦下来。冯维聪一直坚持不懈地研究制造飞机、机器人,引得清华大学搞科研的人也前来拜访他,刚刚试飞成功的冯维聪,听到来者是清华大学的人,急不可耐地说,“你们录取我吧,录取我弟弟冯天俊吧!”听说要上清华,还是得考试,“冯维聪不再吭气,脸上隐现一片寡绿。”然而,研究成果得到肯定,毕竟让他感到幸福。
  当年离开碓房村的冯天香,到深圳后陷身风尘,大学梦却一直深植脑海,不惜花钱,办了无数个大学假文凭随身携带着。还遇到了谎称在复旦读大学,却在外面鬼混的万礼智的儿子万勇,为了能和冯天香在一起,万勇编造各种借口,不断向出狱后在赵得位公司里打工的万礼智要钱。离家多年的冯天香,终于回到渴别多年的碓房村,改善了父母的住房和生活条件,还从万家手里,接管了一直由万家管理着的孔庙,这可是村里的命脉,冯天香认为“好多学生高考时考不好的原因,就是祭孔子祭得少”,而他的两个弟弟冯维聪和冯天俊,则是每次高考,都要虔诚地祭拜孔子的,甚至把一个小小的孔子像,随身带着,随时祭拜。冯天香和赵得位重新修缮了孔庙后,请来赵成贵老师管理,还举行了隆重的拜孔仪式。同时还出资添置了碓房村学校的设施。冯春雨的法国丈夫,也来到碓房村,他对遍布碓房村的碓窝,对这片盛产优质稻谷的土地,怀着浓厚的兴趣,决定投资建设一个生态环境一流的稻谷基地。
  碓房村的学校建起来了,还建了个“碓房村航天研究所”,冯春雨回来参观,在母校讲了一堂课,讲“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和读书道路的曲折。讲得泪下声噎,全场唏嘘” ……
  吕翼的《寒门》,场面宏大,纵横深广。以犀利的文笔和独到的视角,深深切入了一个沉重的时代,呈现出艰难生存的贫寒百姓,为改变命运而不息抗争、坚韧奋斗的鲜活画面和曲折历程。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特别是农村人,对于那个年代的求学历程,对于参加高考的时代记忆,无论成功与否,都必将深铭肺腑,永志不忘,而且,也都会或多或少、或轻或重、或远或近、或深或浅、或明或暗、或隐或显,影响着自己的一生。
  小说描写的每个生活场景,冷硬而真实,没有雨打芭蕉的清宁,也不是冷雨敲窗的寒寂,而是置身旷野,鸡蛋大的白雨冰雹,呼啸而至,汹汹然兜头盖脸地打砸下来,闪躲不及,避无可避的那种惊慌,乃至恐惧。
  鬼气森森的迁坟仪式,虽觉诡异,却是广大农村千百年来笃信不疑的一种真实写照,因为“相信到了阴间的长者,会给后辈以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的庇佑。如果长者的棺木埋在龙脉上,后辈就会通达顺畅”。
  生产队里收稻谷,脱粒时,冯敬谷像所有的村民一样,换上高筒的鞋,目的是让欢腾飞溅的谷粒,钻进鞋子,再找个合理的借口回到家中,倒出鞋里的谷粒,积攒下一点可怜的粮食。这是在食难果腹的生存环境中拼命挣扎的贫苦农民,一种狡黠而无奈的生存智慧。不料却被成心整治他的仇敌、有权势的万礼智抓了个现行,虽然不当队长了,在信用社工作,但却是乡里督导员的万礼智,命令民兵将冯敬谷已经积攒到家里瓮中的二十来斤稻谷,装进提篮里,再用谷草绳拴着,挂在冯敬谷的脖子上,逼着冯敬谷在村民聚集的打谷场上,一圈一圈不停地走,直到冯敬谷倒地不起,“民兵们帮着冯敬谷把鞋脱开,冯敬谷的长筒鞋里哗啦啦地淌出一堆谷子……呈现在大伙眼里的,是冯敬谷血肉模糊的双脚,那些血糊里,还粘着一颗颗谷粒。甚至,有的谷粒还钻进了冯敬谷的脚肉里。” 虽然村民们都这么干,但万礼智偏要找冯敬谷下手,在那种令人窒息的强权时代,冯敬谷哪里敢于反抗,更何况按理冯敬谷的确有亏,自然不能申辩,更不可能质问说,打谷场上的人都这么干,你为什么单单找我?这只会与众人结仇为敌,却不能丝毫解脱自己。所以,冯敬谷只能默默地承受着,承受着不仅来自肉体的苦痛折磨,还有在众多村民熟人面前所受到的凌虐羞辱。
  一心渴望考上大学,时时对孔圣人虔诚膜拜的冯维聪,考试考疯了以后,或窜到高处要往下跳,或莫名其妙的哭喊,或见着女孩子就要伸手去拉,去拥抱,甚至脱光自己的衣服乱跑。冯家人替他“喊魂”,请赵成贵的妻子赵婶替他“跳神驱鬼”,到处找偏方治疗,借钱到医院看病,所有办法想尽还不见好转,冯敬谷夫妻只得下狠招,妄图找到死人的脑髓来医治,冯婶到枪毙人的刑场上抢抓脑髓失败后,夫妻俩又趁着黑夜,想取新死的幼儿的脑髓,不料却被防守盗墓贼的万礼智将冯敬谷打成重伤,差点要了冯敬谷的命。在农村,哪个家庭里出了一个“疯子”,不关痛痒的人,会当成一出闹剧,饶有兴致地观看;别有用心、挟仇带怨的人,则会故意挑逗,令失常的患者显得愈加疯癫可笑;只有忠厚的长者,才会叹息怜悯;而患者的亲人,看到患者有些伤及风化的举动,会倍觉丢脸、羞辱。看到随时会危及生命的反常行为,又会无缘心痛怜惜,同时还隐含着未知病因的莫名恐惧。这时,病急乱投医,无论采取多么离奇古怪的方法来疗治,一切都尽在情理之中。
  吕翼对小说人物命运的把控,贴切而精到,令人揪心揪肝,心胆俱悬。冯维聪陪父亲迁坟,在他爷爷的尸骨面前叩头,祈求保佑时,让人倍觉心痛。高考前对孔子的膜拜,尽显虔诚,却令人不由自主地摇头叹息。受过现代教育,特别是以无神论为主流意识形态的社会里,出现这种场景,倒不是让人感觉别扭,而是对底层小民百姓,对茫然而不可预测的命运那种无边忧惧的切身体验,那种寄希望于冥冥之中的各类神灵庇佑的无可奈何的悲哀。我在阅读的时候,是陪着冯维聪一起祈祷的,我不止心疼这个家境贫寒、却又懂事勤谨的年轻人,更多的是觉得难以承受阅读时的沉重压抑,更希望吕翼笔下是那种花好月圆的传统结局,让冯维聪在历经艰辛后终能修成正果,尽显“自古英雄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的凿凿真知,谁料到,陪着冯维聪忐忑不安地走进考场,最后盼来的,是失利,再次奋进,再次盼来的,竟然是疯了。这时,我觉得,自己也快疯了。不可预测的人物命运,不可揣度的事故情节,读来令人心惊肉跳,随时想放下书卷,大口喘气,却又欲罢不能,只盼着吕翼能把这可怜可敬可伤可惜可悲可叹可爱可悯的年轻人,导向另外一种命运。然而,冯维聪是疯了,迁到龙脉上的爷爷的先灵没能保佑他,一直顶礼膜拜的孔圣人也没有保佑他,残酷的现实,把他推向了一种濒临深渊的绝境。幸好,疯癫的冯维聪,吕翼又让他活过来了,冯维聪有时又是清醒的,陶然迷醉于他自己的研制飞机、机器人的世界里。当冯维聪推着自制的机器人,想推进考场替他兄弟冯天俊参加高考的一幕出现时,沉重的悲剧人物身上,出现了喜剧色彩。也正是这弃实务虚的另外一种场景描述,正是这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感动莫名的“疯子举动,”正是作家的奇思妙想,给这本书,给这个世界,打通了一个畅想神游的美妙通道。
  高考改变命运的希冀,又寄托到了冯维聪的弟弟冯天俊的身上。租了廉价的房子专心苦读,对孔圣人虔诚膜拜。不幸的是,一如哥哥冯维聪的既往,最后,所有的付出和努力,在几天的高考中付诸东流。之后,打工、成家、辅导学生,一波三折的命运,把他始终推离在大学的圣殿之外。然而,他却九死不悔,百折不挠,一考,竟考了十五年。
  怀揣走出寒门的梦想,背负着父母足可压断脊梁的期望,冯氏兄弟奋战高考、争跳“农民”的曲折命运,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农村绝大多数读书人命运的缩影,是一代人的失落和悲剧,是一曲悲慨激昂的高考挽歌。
  难以言说的高考,只在冯春雨的身上,只在这个寄养于别人檐下的农村女孩子身上,改变了她的命运,这种凤毛麟角的际遇,使人看到了寒门学子一线微茫的希望。
  最具突出意味的人物是颇富文学修养的赵得位,他无论是对自身还是对高考的认识,都是清醒理智的,也是现实随流的。他没有在高考这条狭窄的道路上,与千军万马拼命去狂争滥挤,而是找到了一条适合他自己生存发展的道路。在向父母坦白了自己并未读高中,并没打算参加高考,中专毕业后在做生意的实情后,对高考,他阐明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高考那些东西是屠龙术。当代课老师的父亲赵成贵听不懂什么是屠龙术,“赵得位笑,说,爹,《庄子·列御寇》里说,‘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单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此人学‘屠龙’之技,耗资巨大,三年学成,虽是门好技术。但到哪里去找龙来杀呢?”借小说人物赵得位之口,作家对高考作出了深刻的反思,的确,当前教育中设置的一些课程科目,于好些人来说,无异于“屠龙术”。真正能够学以致用的东西,有多少呢?根据自身处境和实际情况,有时候,学一些更实用的生活技能,可能更能真真切切地改变一些人的命运。都往高考的路上去挤,表面是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态所驱使,究其实质,是一种千百年来深植骨髓的价值观在左右,是“学而优则仕”、“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思想在作祟。
  小说中最富人情味,最招人喜欢的人物是冯天香,这个沦落风尘的女子,干练而洒脱,在绝大多数人“笑贫不笑娼”的年代,谁能以卫道士的脸嘴站出来,在道德的高台上对她横加指责呢?她购买假文凭,这并非是一种浮于表面的虚荣,折射出的却是这个贫寒的农家女子内心深处对大学殿堂的神往,对文化精神的渴求,这,远比携带着刀子,崇尚暴力更让人能够接受。冯天香用沦落风尘中挣来的血汗钱,改善了父母的生存状况姑且不说,她用这血汗钱,修孔庙、建学校,就显得别具意味,神韵悠长。
  蒙骗父母,穷尽享乐的万勇,令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此前曾经看到过的几幅图片:一个佝偻着背,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身边放着一个大背篓,畏畏缩缩地站在卖手机的柜台前,正在摸出一大堆零碎的钞票清点,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黄头发的小子,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苹果手机,一副鄙夷不屑、傲视一切的模样,正极不耐烦地看着他身边的老人抖抖索索地数钱。据文字解说,他们是祖孙俩,孙子要买苹果手机,逼着奶奶来为他买。老人的钱从哪里来的,怎么挣来的?就凭她那身破旧的穿着,就凭她身边的背篓及满头白发,就凭面前一大堆零碎的散钱,我们完全可以想象,这一分一厘的钱来得该是何等艰辛!这时候,恨不能冲进画面,狠狠煽那孙子几个耳光。部分万勇类的农村年轻人,被父母倾心竭力地送进城读书后,学业未成,倒丢掉朴实的本相,沾染上浮华浪荡的恶习,这样的吸血拧’似的农村二流子,当下还真不在少数。穷户养娇子!愤怒与悲哀,岂是一言能以表尽。
  小说中,冯敬谷夫妻的坚韧和忍辱负重;赵成贵的善良,当代课老师的艰辛及尴尬;赵成贵老婆赵婶的与人为善和乐于助人;万礼智得势时的猖狂和落魄后的冷凉;万礼智老婆撒泼骂人时的不堪;以及万礼智儿子万勇那种农村“耍爷”啃老族的无赖形象。全都写得淋漓尽致,纤毫毕显,活灵活现。他们虽然生活在碓房村,你却能够在千万个村庄,找得到他们的雏形,看得到他们无处不在的身影。
  生活的万般艰辛,贫寒百姓的百般挣扎,阅读中时时戳中我的泪点。我早年所生活过、后来终于逃脱出来的山村,还远远没有盛产优质稻谷、至少饿不死人的碓房村的天然优势。但小说中形形色色的人物,以及他们的悲悲喜喜,百折千转的命运,却俨然就是写的我自己,以及我的那些乡里乡亲。为了摆脱命运的桎梏,冯敬谷夫妇一类的人群,在我的故乡还比比皆是,不过,他们现在的命运好了许多,他们中的好些人,是纯粹放弃了土地,举家搬迁到城里,男的在哪个工地打工,女的做点富有乡村特色的小吃,街边路头,摆个露水摊子,混几文小钱,全副身心供养着子女读书。偶尔也真能听到谁家的孩子考上了什么什么大学,谁家的孩子已经在读研,甚至读博,而他们的父母,纯粹连大字也不识一个。老家也有发达起来的人,也有变得格外富裕、家资丰厚的人,但是,提到他们,谁也不会表现出来,对提到考上大学、读研读博的孩子及其生养他们人家的那种艳羡和警慕。
  也许,这就是高考的力量,是另外一种文化的力量。
  现在的高考,好歹没有从前的那么严峻,至少,大学的校门,能够对绝大多数的人敞开。然而,含金量,也同样的不可同日而语。
  拉拉杂杂的说了这些,说说自己的读后感,评论,自是笔力千钧、学富五车的方家的正事,以我原不相干。总以为,吕翼的《寒门》,唤醒了一个并不久远的时代记忆,深刻地思考着中国教育的前世今生。


  杨云彪       生于1968年,大学本科学历。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任代课教师、农技推广员、报社记者、政府办秘书,现在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工作。1994年开始发表作品,先后于《中国作家》《边疆文学》《滇池》《时代风采》等刊物发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多篇。出版有散文集《别人演绎的故事》(中国文联出版社)等。小说曾获第一届“云南金盾文化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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